时间仿佛忽然变得很慢了,他凝神等着,带着不该有的期待。

    而后,他听到了电话那边,祁许迟啧了一声。

    她什么也没有说。

    但是态度却很明确。

    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他垂着眼睫,声音有些低,“那你……先忙,有空再联系。”

    祁许迟没有应,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没多久,就又进来一个电话。

    只是这一个不是谢景的。

    是池砚的。

    “许迟。”

    “嗯?”

    她脊背往后靠,神色变得懒散了些。

    “你在北区?”

    她看了眼窗外,说,“现在还在。”

    “路延在北区打比赛,来吗?”

    她几乎不碰游戏,如果路延打职业的原因,她连游戏都不会下。

    但她从来没去看过路延打比赛,他忽然这么一说,她倒是有些感兴趣了。

    “在哪?”

    她问道。

    池砚说完地址,祁许迟便让司机掉了头。

    半个小时后。

    祁许迟从车上下来,到了池砚所说的地方,看了看四周,印象里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展厅,也没有一个能观看比赛的地方。

    “许迟。”

    听到声音,她回过头。

    池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手里拿着两张像是券一样的东西,她没仔细看。

    对上祁许迟的目光,他仿佛忽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路延是后天的比赛,我忘了。”

    “……”

    第15章

    暂且不说这场比赛是不是真的存在,后天的比赛,今天就把人叫过来,这个蹩脚的谎言实在是很难让人信服。

    然而祁许迟的脾气也的确是好了很多,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尚且不够成熟的臭毛病,都一个一个地改掉了。

    此刻她倒也没觉得这件事值得生气。

    尤其是现如今,她不太喜欢自作多情,不付诸任何期待是她的一贯作风。

    看了一眼状似若无其事的男人,唇角牵出一个虚假的笑来。

    她说:“既然是后天,那我就先走了?”

    池砚倒也很配合地笑了一下,一幅很讲道理的样子,“既然已经到了,不如顺便散个心。”

    “为了弥补你——白跑这一趟。”

    他顿了顿。

    祁许迟抬起眼,乌黑的眸轻轻眨了一下。

    “我剩下的时间都赔给你。”

    ……

    池砚手里那两张票是一个恐怖密室的预约券,北区挺有名的一个地方,平时人流量大,要预约还得等。

    祁许迟没玩过这种,但她恐怖片看得还挺多,倒也不觉得这种东西有什么吓人的。

    密室是在二楼,进去的时候一旁就是等候室,不知怎么,今天意外地冷清,整个等候室一个人都没有。

    前台的工作人员只看了一眼池砚,而后非常随意地扫了一眼券就放行了。

    祁许迟有点儿奇怪,但也没想太多。

    两人进去没多久,前台的工作人员就把密室前门关上了。

    “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说到这,我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的。”

    其中一个男生语气十分不理解,“有这钱,送女朋友几个包不香吗?包下整个密室一天,他女朋友又不知道。”

    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人啧了一声,说,“这不也就年轻人才能玩点这种心思,要让我老婆知道我花这上,不得骂到内裤都没有。”

    男生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飘,“还挺刺激。”

    “……”

    密室进去以后,光线就整个暗了下来,眼前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祁许迟站在池砚身边,倒没觉得有多可怕。

    此刻播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乐,眼前不知道是什么的纱很轻地飘荡着,微弱的红光诡异地亮了起来。

    两人穿过被血腥涂满的走廊,拐进了第一个房间。

    祁许迟似乎是有些后知后觉地问了句,“刚是不是有个‘鬼’过去了?”

    密室里打着空调,冷空气一直飘着,阴暗的房间里闪烁着诡谲的红光。

    她神色却很平静,像是丝毫不受影响。

    池砚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说,“好像是吧。”

    第一个房间倒不算难,两人没一会儿就过了。

    到了第三关的时候,两人必须要分开寻找线索,其中一个人需要回到之前的房间再次寻找第三关的密码。

    祁许迟想了想说,“我去吧。”

    语气也平静,一路过来她也的确丝毫没被吓到,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最开始的‘还有点期待’到而后的‘就这?’,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不以为然。

    池砚眉挑了一下,语速放慢,“行,我在这里等你。”

    祁许迟转过身,习惯性地带上了门。

    走廊里并没有灯,微弱的烛火因为风一跳一跳的,脆弱不堪,似乎很快就要熄灭。

    背景音乐似乎换了,比先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一条阴冷的蛇盘在背上吐着蛇信。

    独自一人的时候,所有感知仿佛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祁许迟抿了抿唇,看着面前弥漫着血色的走廊。

    好像,是有点,吓人。

    她加快了步伐,耳边的音乐也愈加惊悚,冷空气在背后若有似无地吹着,掀起一阵波澜。

    纱布也飘荡得更加厉害,烛火摇曳着,似乎已经到了死亡边缘。

    祁许迟唇角平直,没有一点弧度,视线稍稍有些紧张地锁定在第二个房间。

    距离越来越近了,她也走得更快了些。

    临近第二个房间门口时,不知从何而来一阵风。

    摇摇欲坠的烛火也终于油尽灯枯,熄灭了。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似乎是有什么在飘,丝丝缕缕的寒意从身后袭来。

    背景音乐猛地一沉,降到了最低点,整个气氛也变得沉重了。

    随着一只冰冷的手抓住祁许迟的脚踝,她紧绷的神经也像是忽然断了。

    她头也没回直直地冲进了房间里,手忙脚乱地把门抵上了。

    还没来得及喘息,她就注意到了房间的不对劲。

    房内的情景与先前有所不同了,窗户被大风吹得发出激烈的声响,伴随着恐怖的背景音乐,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可怕的地方。

    黑暗里,一个身影慢慢往前走,手里似乎是拿着个什么东西。

    光蓦地一闪,只是一瞬间,祁许迟看清了那个人手里的尖刀。

    操。

    她彻底忘记寻找线索的事。

    在她反应过来以前,人已经开了门往回跑了。

    池砚看着被带上的门,觉得有些好笑,唇轻勾了一下,回过身。

    房间里的线索不多,他随处翻了翻,对‘鬼’视而不见。

    没过多久,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声音十分明显。

    听到动静,池砚转过身,大小姐的气息有些急促,目光触及到他,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鬼’照例走过来,做着日复一日的工作。

    但这一次,祁许迟却没有先前那般平静,整个人都有点儿僵硬,身体下意识地往池砚的方向过去。

    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对方的衣摆。

    池砚垂下眼,视线下滑,她指节有些僵,这个时候,力道也还是收着的,眼神有些失焦,显然是惊魂未定。

    他伸手揽过她,把人往怀里带,倒也没多余的动作。

    仿佛只是为了挡住‘鬼’。

    “是假的。”池砚嗓音压低,在她耳边说,“别怕。”

    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特别的情绪,所有的不安都似乎找到了归处,慢慢地被安抚了。

    隔了一会儿,她似乎是缓过来了,指节的力道慢慢地松开了。

    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安静了两秒。

    一开始她确实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也大约是因为身边有人,所以有一点儿肆无忌惮的意味在里面。

    但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

    由于祁许迟回去的那一趟没有找线索,池砚只得再去一次。

    而后在密室里,祁许迟几乎没怎么说话。

    每每遇到‘鬼’,她都有点儿僵硬,到了后来,随着难度和惊悚程度的提升,已经不再是有点儿僵硬了。

    游戏结束时,祁许迟的脸色有些苍白,她靠着池砚往外走。

    池砚的衣摆因为太过用力起了褶皱,但这会儿,两人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