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儿,不输那?些男人。

    只是……自古以来这四?个字着实太重,那?是千百年来压迫在女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李渊一挥手,没有看平阳昭公主?,而是看向自己的二子,他道:“论功行赏却是必然,只是此刻天下尚未完全?安定,还是先不急吧。”

    这话?便是说暂时将那?二十四?功臣图的事搁置了?。

    他并未帮平阳昭公主?说话?,也并未说李世民的话?有何错,他只是略一平衡。

    平阳昭公主?偏头看向自己那?幅戎装画像,最终还是行了?一礼。

    这也是她能为自己做的唯一抗争了?。

    她可以于乱世披甲上阵,可是天下平定之?时她却不得不退回内宅,做一个妇人。

    而她唯一能维护的就是那?些过去的荣光。

    她不允许有人将这一切抹去。

    江言看着平阳昭公主?出宫回到内院时的背影,突然想起她骑着高头大?马领兵数万威风凛凛的样子。

    她终是从?浩大?天地里被?剪去了?翅膀塞进了?一个狭窄的金丝笼,纵然世人都觉得,她荣光在身,尊贵无比。

    可是,一个见过真正?自由的女人怎么能甘心呢?

    江言看着面前画面变换,看着平阳昭公主?在平淡的岁月里变回了?妻子,成为了?母亲。

    可是她却极少笑了?。

    她眼里好像蒙着一层薄雾,雾气里藏着的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武德六年,公主?薨。

    江言站在那?座华丽的公主?府外,看着一片素白之?下,她想,将一只自由的鹰变作?金丝雀,也只能活六年罢了?。

    李渊垂着头,他听着大?臣们讨论着他的女儿葬礼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那?幅戎装画像,于是开口道:“前后部羽葆鼓吹、大?辂、麾幢、班剑四?十人、虎贲甲卒。”

    这话?一出,在场负责礼仪的官员尽数沉默下来,他们互相看了?几眼。

    谁都知道,李渊的意?思?是要平阳昭公主?以军礼下葬,这和古礼不合。

    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隔了?好一会儿,太常才站了?出来,他有些面红耳赤,甚至自以为自己是在做一次谏言。

    他们礼官,便该如此!

    太常道:“陛下,按照礼制妇人无鼓吹!”

    李渊环顾所有人,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认同的神色,好似他们都觉得他的女儿不配以军礼下葬。

    他突然想起自己被?称为李娘子的女儿,也是于战场之?上一呼百应的人。

    他开口道:“鼓吹,就是军礼罢了?。”

    “平阳公主?克定之?勋,亲临战场,身先士卒,擂鼓鸣金,参谋军务,从?古到今何尝有过这样的女子?而周武王之?母太姒能位立十大?治世能臣之?一,以军礼来葬公主?,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过是以她生时该享受的一切来待她死罢了?。

    有何不可?

    不等那?太常继续说,李渊直接道:“按照谥法“明德有功日昭”,平阳的谥号便为昭吧。”

    她是有功的。

    听着这一切,江言默默叹息了?一声,平阳昭公主?身前未得到的一切肯定,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可是,又好像没有用了?。

    江言看着这一场封建历史上唯一一位公主?以军礼下葬的排场,却莫名?觉得有些荒唐。

    她明德有功,却好像只换了?这一场军礼来证明一样。

    就在江言心里沉重无比的时候,画面再次一黑,她已经没有多少心思?来骂这个破app了?,她只是好奇,平阳昭公主?都已经去世了?,这个阅读模式还要给她看什?么?

    “听说陛下要画二四?十功臣图了?。”

    “不是以前便画过吗?”

    “你忘了??那?时候不是被?先皇给否了?吗?”

    “好像那?时候是为了?……平阳昭公主??”

    江言听着这话?,睁眼却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屋子里,而屋内的墙上,正?挂着那?幅平阳昭公主?的戎装画像。

    所以……现在的视角终于是这个执念的主?角了??

    你这阅读的铺垫也太长了?吧?这要是放在高考上肯定会被?投诉的!

    江言看了?看那?幅画像然后出了?门,她到了?传说中的太极殿。

    殿内,阎立本正?带着自己刚画好的二十四?幅功臣图给李世民过目。

    李世民看着那?一幅幅画像,并未说话?,这画上已经有一些人先逝了?,而他透过这些画,看到的并不只是他们,还有他曾经征服天下的岁月。

    隔了?很久,他才开口:“长孙无忌应物敏速,决断事理,可惜不擅长统兵攻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