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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也坠落下去。

    甚至已经能感到身后的滚滚热浪,烫得灼伤皮肤。

    好烫。好痛。

    死亡逼近,他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有些累。

    又要死了。

    重活一世,没想到仍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没有人会来救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死掉,像那时一样……

    “陈野——!”

    ……

    …… ……

    谁?谁在喊自己?江知也迷迷瞪瞪地想,是黑白无常在叫魂吗?

    “陈野!!”

    腰肢被猛地捞住,止住了下坠的势头。江知也猝然回神,在强烈的求生本能促使下,他张开四肢,八爪鱼似的牢牢缠住了那根天降救命稻草。

    一睁眼,发现自己正惊险之至地急速掠过滚烫铁水,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啊!!!!”

    “你别动!”段泽死死扣住他的腰,握着铁索的手被烫得皮开肉绽,依然纹丝不动。

    眨眼间,他便荡到了对面石壁上,借力一蹬,仗着绝顶轻功带着个吱哇乱叫的小少爷向上爬了几尺,再度握住铁索,重新飞荡回来。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江知也还没喘口气,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再度被带着朝淬炼池飞下去,急速俯冲向咕嘟冒泡的猩红铁水,尖叫凄厉得刺破耳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泽险些被他震聋了耳朵:“你别吵!”

    江知也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尖叫声随着铁索荡了个来回,三声短一声长,抑扬顿挫,低低地掠过淬炼池,饱含惊恐,人几乎要吓厥过去了。

    陈留行被这变故惊呆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陈命只来得及捂着胸口爬起来,声嘶力竭地提醒道:“家主!快远离淬炼池!!”

    他真怕段泽上来后回头一脚把陈留行给踹下去了。

    自己可没有段泽那样的胆量和轻功。

    再说,这种要加钱的。

    陈留行反应倒快,立刻后退。

    铁链碰撞,一片咣当乱声中,段泽一脚踩上石柱,旋身卸去劲道,绯色衣摆如一支盛开的粉玉兰,抱着毫发无损的江知也飘然落地,同时红尘剑铮然出鞘,直指陈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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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好多海星……晚上七点还会有加更!

    第22章 (是加更!)

    红尘剑尖寒芒如星。

    陈命拖着重伤的身子,踉踉跄跄地挡在陈留行面前。

    段泽没动。

    他右腿隐痛,还有点麻,按照宋阮的说法至少还得休养半个月左右,期间不宜动武,此刻身上还挂了个分量不轻的人,简直雪上加霜。

    于是他随手把抖得像片叶子的江知也丢在了地上,目光来回扫了几下,环顾四周,思索着该如何在尽量避免冲突的情况下脱身。

    陈命也没动。

    他还能站起来,已经是看在钱多的份上拼了命了,段泽揍他可是下了死手的,那一脚差点把他踹得直接去见阎王。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僵持。

    陈留行站在陈命身后,脸色难看,嘴唇一丝血色也无,见了鬼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段泽,喃喃道:“不可能,你为何……为何还能站起来……你明明已经废了……”

    “有何不可能?还要多谢陈氏替我出了药钱,价格不菲,风泽堂恐怕还承担不起。。”

    “你——”陈留行脸色铁青,“在陈氏当了几个月的娈/宠,你以为回去以后,风泽堂还会是你的?!”

    想起曾经在梧桐苑受到的欺凌羞辱,段泽眼眸蓦地覆上一层寒霜,剑尖微动,杀心顿起。

    若能在此时杀了陈留行,日后夺回风泽堂便有了筹码,风险虽大,但完全值得赌上一赌,最坏不过两败俱伤。

    他正要有所行动,忽然左半肩膀一沉。

    段泽:“?”

    他往后瞥了一眼,看见陈野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蹭了过来,小猫似的黏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眸子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恍惚。

    “……”差点忘了还有个人,段泽抖了抖胳膊,“你松开。”

    江知也黏得更紧了,生怕再次被丢掉。

    段泽另一只手拿着剑,不太方便,扒拉了两下没扒拉掉,不得不临时改了主意。

    他微微蹲下身,一把扛起江知也搁在肩上,虚晃一招绕过陈命,飞快地朝着剑庐外掠去。

    身后响起陈留行愠怒的吼声:“拦住他!”

    陈命虚弱道:“家主,我恐怕不能……咳咳……”

    风呼啸过耳畔。

    剑庐内闷热难闻的味道和愤怒的嘶吼被撇在身后,越来越远。

    江知也被扛在肩上,一颠一颠的,鼻尖时不时撞到透着体温的衣服,还有掠过的青草味,意识终于从濒死的恍惚之中抽离了出来。

    “段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