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请问公子贵姓尊名?”

    “我姓林,林与然。”

    呵,果然没有猜错。

    “林公子,请问先生他……现在是什麽情形?”

    林与然坐在他的对面,隔著矮几,他肩背显得非常挺秀,眉目精致秀美,虽然神情冷漠,却给人一种任是无情也动人的感觉。

    “是蚀心掌,他修炼到第三层,但是他那本书残缺不全,第四层的心法脱行跳漏,他的情形很不好。”

    “走火入魔?”盛宁失声说。

    林与然说:“并不一样。蚀心掌这门功夫……对人自身心脉的伤蚀很大,他现在真气逆乱,心脉不整……心智,也有些不妥。”

    盛宁半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种情形我也只是听说过,却也是第一次见。”林与然语气终於有些波动,似乎很是疲倦:“我的曾祖便练过这门功夫,原来是个极温和的人,却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将恩爱不离的曾祖母一掌打死,又险些杀了年幼的祖父。”

    盛宁吸了一口凉气。

    “後来呢?”

    “後来?後来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恢复了常性。”林与然淡然说:“我的祖父也练过这门功夫,的确威力极大,可惜後来也出了一些岔子,忽然间便失了踪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先生呢?他……”

    林与然轻轻摇头:“他还认得出我,记得身边的事情,也没有狂性大发的样子。从醒过来就要找你过来,我替他把过脉……他现在心脉极乱,好象只想和你亲近。”林与然说:“我想,你大概平时就是和他很亲近的人吧?”

    盛宁怔忡,然後轻轻摇头:“不,没有多亲近。”

    林与然点了一下头:“不管你和他亲近与否,现在他对你显然是最熟识的一个。你要小心,不要令他的情绪大起大落,能保持著一个平和的状态是最好的。”

    盛宁的手指冰凉:“先生他……他现在的记忆,是什麽样的?他……”

    “他记得身边的事情,也还是认得我……但是完全不一样。”林与然眉间打了个结,仍然是十分动人的相貌:“他待我客套有礼,但是十分疏远。你却不同,他一直要找你。你……”

    盛宁在那带著质询的目光中低下头。

    林与然看到了,在石室里那一幕,他是看到过的。

    但是盛宁怎麽解释呢?他能怎麽解释?

    他能够告诉林与然在石室中发生了什麽吗?

    而那些事,又是为什麽会发生的?

    盛宁自己也觉得迷惘之极。

    他最後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这种情形几时可以复原,也许很快,也许……”林与然没有再说:“我要赶回林家堡去,寻找可以让他恢复的方法。这里……就要靠你了。”

    盛宁抬起头来:“我?”

    “是,他现在好象是只愿意亲近你。所以,他的安危只能由你来负责。”

    盛宁脱口而出:“可是我不会武功的啊。”

    “他现在武功也很弱。”

    盛宁觉得不妥之处太多,可是千头万绪全一起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却什麽也没说出来。

    “尽量不要让他接触到别人,不要让不知内情的人和他说一些可能会刺激到他的话,也要尽量隐瞒他差不多失去武功的事。”林与然微微冷香:“他的仇家虽然不多,可都是难缠人物。”

    “先生他……为什麽会练这蚀心掌?”

    林与然静了片刻:“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做好你该做的……”他的眼睛眯起来,寒光一闪:“若是你趁这时候想做什麽不该做的事情,可要……”

    “你是先生的什麽人呢?朋友?兄弟?”盛宁定下心来,慢慢说:“我是先生的弟子,我也姓盛,论起来,怎麽也比你和先生要亲近多了。这种话不用你来嘱咐我。若你要去寻找什麽妙方良策,那我代先生先谢过,盼你早去早回。”

    林与然有些惊愕。

    这个看起来歪歪斜斜坐都坐不稳的少年,竟然一点也不象他表面上那样软弱迟钝。

    “林公子远道而来,要你即刻就走的话,实在是失礼的很,但是事情你比我了解的还要清楚,那麽我也就不多挽留。”

    盛宁伸手拉了拉墙边垂的一条绳穗,过了没多久就有小童进来:“少爷。”

    “准备饭菜,好生款待林公子。”盛宁和和气气的问:“不知道您的盘缠够不够?”

    够了!

    林与然站起身来。

    就连盛世尘也从没有敢如此轻慢的和他说话。

    这小小的少年笑容可掬,可是那种语气对他来说真是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深吸口气,原本还想嘱咐他的话狠狠咽了下去。

    “我会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