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尘点一下头:“当然,我怎麽会不记得?”

    “杜姑娘……她,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情,前天来了庄里,挺落魄的,那个,盛心说,她好象是身怀有孕,而且,似乎手头很拮据。”

    “有这回事?”他眉梢一动:“没有弄错吗?”

    “不会的,盛心的医术现在也很精湛了。”

    盛世尘问:“那麽她说了要求没有?”

    “还没有,盛心去问她了。”

    这个年月大姑娘未婚生子,可不是件小事情。被人知道的话,可能命都保不住,整个杜家也要抬不起头。

    “那,尘,我们怎麽办?”

    盛世尘微笑著把他的头揽近,在他唇边轻轻一吻:“你看著办吧,我无所谓的。”

    盛宁惊愕至极,僵在那里一动也不会动。

    凡尘32

    那时候林与然没有说他会去多久。

    或许十天八天,或许是一年半载。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盛宁想了一想。

    从他离开,到他回来,一共是五百二十一天。

    五百二十一天够做很多事情。

    但是五百二十一天过去的很快,快的让人抓也抓不住。

    那天清晨醒来,什麽都与往常一样,或者说,与过去的五百二十天一样。

    盛宁轻手轻脚的把盛世尘的手臂从腰上拿开,赤著脚下床,一路悄没声息的把散落一地的衣裳拣起来穿上身。但是外衫肯定是不能穿了,卡在书斋的门缝里,一半拖在屋里,一半垂在屋外。

    晚来应该是下了场雨的,衣裳已经被水和泥沾的很脏,不能再穿了。

    盛宁低头弯腰去拣外衣,单衫已经一路拣一路穿,只是带子没有系严。

    有一只手先伸过来,拣起那件满是泥水的衣裳。

    “少爷起来了。”

    一个头上扎两条小辫儿的男孩子站在台阶下,穿著件桃红的对襟短褂,脸蛋儿红扑扑的,笑的仿佛一朵早开的山茶花,让人见就想抱起来咬一口。

    盛宁抬起头:“早,摇光。”

    “早,少爷。”摇光腮上一对酒窝特别的可爱,用稚嫩的腔调中规中矩的说:“还以为少爷不会起这麽早呢。”

    “晚上好象下了雨。”

    摇光回答说:“下足了约摸一个半时辰,雨不算大。”

    盛宁再看看那件外衣。

    糟了,那不是他的,只是盛世尘昨天包著他抱回来的,是盛世尘很中意的一件衣裳。

    “不知道还能不能洗掉……”

    “少爷放心,一定没问题。”摇光说:“玉衡他就算把布搓破了,也一定会给洗的点污不存。”

    “洗破了,那还能穿啊?”盛宁哭笑不得:“好了,要是不能穿,就扔了吧。反正……玉衡的手艺也满巧的,再绣件一式一样的不成问题。”

    摇光拎著那件衣服站在檐下:“其实如果不是少爷交代,您和庄主两人独处时不让我们靠近,昨天雨起的时候我就会来把衣服拾……”

    “行了行了,”盛宁赶紧著挥手让他打住:“你去练功吧,我去做早饭。”

    “庄主还没起身?”

    盛宁摸摸酸痛的腰,微笑著说:“不要吵,小声些。”

    从那一天起,盛宁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迷离的梦境之中。

    若说是梦,却又如此真实。

    可若是真实,……真实中又怎麽可能得到这样的幸福快乐?

    盛世尘几乎很少走出房门,最多不过是在庭院中消闲。他也不想见外人,只愿意接触盛宁一个。

    盛心一门心思在钻研著如何能医治好盛世尘现在的内伤。但是这种练功靠成的奇怪状况实在难以捉摸,无从下手。

    别人的大概印象,就是盛世尘在休身养性,深居简出吧?

    盛宁有意无意间隐瞒了大部分盛世尘现在的境况,他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有的时候他甚至想,假如林与然不再回来,也没有关系。

    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过下去,也不坏啊?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快活,是没有办法用话语来述说的。

    盛世尘完全是一个温柔而浪漫的情人,儒雅风流,处处妥贴。

    时日久了,有时候早上醒来,盛宁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要用一年的寿命来抵,也是划算的很。

    “少爷,面我和好了。”玉衡慢吞吞走过来,眼睛似睁非睁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好。”盛宁活动了一下手臂:“回来给你尝尝蟹黄灌汤包。”

    摇光马上说:“我也要。”

    盛宁笑笑:“都有,反正馅预备的多。”

    少年的身形在厨间忙碌,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水气腾腾的冒出来。玉衡在一边打下手儿,把笼屉铺好,包好的包子一个个精致非凡,象是一朵粉白的花朵,小巧玲珑,整齐的摆在笼里,然後架到大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