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出车内的小镜子,对着自己的左脸看了看,雪白的腮肉上有明显两道红痕,是被舔出来、吮出来的,像落在雪面上的红梅,很色情。

    明岁扒拉出来口罩,给自己戴上,这才觉得自己顺眼了点。

    他正在对镜观察,手机冷不丁震起来。

    盛闻的名字悬于其上。

    接通电话,明岁心不在焉的调整摄像头,摄像头对准自己后,那头也露出一个男人的样貌。

    “舅舅!”

    盛闻坐在光线明亮的办公室内,倦怠的倚着老板椅,白衬衫勾勒出宽阔硬朗的胸膛、肩膀。

    漆黑头发尽数梳至脑后,露出深邃英挺的五官,他温和的盯着镜头,模样成熟又富有魅力。

    “岁岁,怎么戴着口罩?”

    “想戴就戴了。”

    明岁捧着手机乖乖回答,在与盛闻视频期间,他不敢分神做别的,不然会被敏觉的盛闻当场抓住。

    盛闻笑着看他,眼眸深邃,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那就先摘了。”

    他应该刚忙完一天的工作,眉宇间倦意淡淡,望着明岁的眼睛却是含笑的,温柔低缓,不轻不重的说:“跟舅舅聊天戴什么口罩。”

    ——舅舅对岁宝暂时还没那个意思哈~沈嘉言的戏份暂时可以停一停了,让咱盛家爷们出场

    第14章 争家产后我被强取豪夺了(14)

    明岁一贯听盛闻的话,像食草动物天生会服从领袖,此时他却有些犹豫,沈嘉言在他脸上嘬出来的印子不深不浅,他怕盛闻看出来。

    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明岁下意识回避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摘好不好?”

    他祈求般看着镜头,眼眸莹润如碎玉,在昏暗不明的光线中,呈现出清透乌润的质感,又乖又听话的模样,偏偏说出口的话却很骄纵:“不想摘。”

    盛闻好脾气的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明岁踢了踢脚下的灰棕地毯,兴致不高:“就是不想呀。”

    略微直起身,盛闻胳膊支着实木方桌,流畅整洁的袖口自然下滑,露出修瘦手腕上佩戴的鹦鹉螺腕表,奢华又贵重。

    透过狭窄的镜头,他观察着明岁,耐心地问:“谁又惹我们岁岁不高兴了?”

    明岁:“什么叫‘又’?”

    盛闻从善如流:“谁惹我们岁岁不高兴了?”

    明岁倒没有真不高兴,就是想把摘口罩这个话题给绕过去,盛闻似乎也不在意他不摘口罩的原因,笑着便同他说起其他。

    “要不要来京城玩?陆平他们都在京城,据说合伙开了家餐厅,你要是来,舅舅给你钱,你也入股。”

    明岁想了想,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陆平是谁,依稀记得年初拜年的时候才见过,人很热情,对他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成天约他出去玩。

    明岁处理不来复杂的人际关系,摇摇头:“没兴趣。”

    盛闻无奈的望着他:“你啊,这一周又窝在老宅没出门?”

    提到出门,明岁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他这一周总共出了两次门,都是为了沈嘉言。

    好在他戴着口罩,盛闻看不见他真正的表情,慢吞吞的“嗯”了声,明岁不敢跟盛闻对视,小声问了句:“你跟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好半天没回话。

    明岁带着几分茫然,去看镜头。

    四四方方的小镜头里,盛闻垂着眼皮,正淡淡看他。

    京城今天也是阴天,阴影拓出盛闻鼻梁的线条,他半张脸融在无光的暗处,眼神晦暗莫测,幽幽的,含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度与锐利。

    商场上常有人戏称盛闻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白鲨,明岁一度为这种评论而生气,听到便会与人争辩。

    直到此刻,他也被盛闻用这种目光注视,才能感觉到那股渗入肺腑的凉意。

    像被看穿了一切。

    “……舅舅?”

    心跳的扑通扑通,回荡在胸腔,明岁指尖不自觉蜷起,讷讷地唤。

    盛闻盯了他数秒,倏地一笑。

    令人心惊的压迫感瞬间荡然无存。

    盛闻摁了摁眉骨,依旧闲适的倚着真皮座椅,复古棕马甲搭配英式立领衬衫,使他看起来像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绅士,雍容沉敛。

    “好了,不愿意说就不说,”拉开抽屉,他取出一只雪茄,漫不经心的点燃了烟,白烟袅袅,他儒雅温和的五官藏在丝丝缕缕烟雾后,带着几分惆怅,叹道:“岁岁长大了,有秘密了。”

    在明岁面前,盛闻从不吸烟,小时候的明岁体弱多病,有呼吸道方面的毛病,盛家人连刺激点的香水也不用,盛闻也改了习惯,点檀香熏衣。

    如今隔了一个镜头,现实里的几百公里。

    盛闻也没抽烟,只随意闻着气味,偶尔轻慢的磕一磕指节,掸掉蓄积的烟灰,出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