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岁恹恹的耷拉下眼皮,闷声道:“……我要回家。”

    “回家做什么。”

    盛时宴终于出声。

    他的声音依旧是冷的,冰块似的质感,声线平稳,沉而冷淡。

    明岁生着闷气,在盛时宴面前他一贯骄纵讨厌,几乎是下意识地发脾气,一眼也不想看对方,很恶劣的说:“不用你管!”

    出乎意料的。

    盛时宴忽地嗤了声:“不要我管?”

    他这句话很突然,内里压抑的情绪令人无法忽视,明岁有点懵,愣愣的看向他,下一秒,他只觉一阵有如实质的阴影骤然压来。

    不对,不是错觉!狭窄的车厢内,盛时宴像一头暴怒的兽,阴冷沉郁的五官由暗至明,漆黑的瞳孔黑的纯粹,几近漠然。

    他修瘦有力的大手无所顾忌地钳住明岁的下颌,逼迫明岁仰起头,吓得他呆呆地与自己对视。

    “讨厌我?”

    盛时宴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人,黑沉的瞳孔冷的骇人,映照出一张略带惊慌地漂亮小脸。

    这张脸雪白、莹润,浮着潮红,因为燥热起了层细细的汗水,粘着乌黑如墨的发羽,狐狸眼睁得圆圆的,又怕又乖,一惯会装出让他心软的表情。

    他就这样冷漠的盯着明岁,不为所动:“还有什么想骂的,一次性说完。”

    明岁下颌被捏的生疼,细嫩的皮肉根本经不起这样用力的摩挲,他努力想去躲,没躲成功,眼眶又开始蓄泪,湿润潮软,唇瓣抿着,哆嗦着骂起来:“神经病!”

    “嗯,”盛时宴冷淡道:“还有吗?”

    “心理阴暗!”

    “有怪癖!”

    “独裁、有病……”

    他骂来骂去就这么几个词汇,实在想不出来就一直揪着盛时宴心理阴暗这一点控诉。

    外人眼里矜贵优雅的明小少爷此时却被怼在车座内,身体蜷起来,脸颊仰着,坏脾气的骂人,语调没什么力气,骂的一身汗,身体纤瘦柔软的弧度被勾勒出来。

    盛时宴一直安静听着,直到听见明岁骂他:“最讨厌你!”

    他眼皮一掀,眸色不变,手下的力道更重。

    明岁倏地噤声,颊边被捏出薄薄的红痕,倒不是疼的,而是盛时宴指腹太糙,有厚茧,他娇贵的身子骨难以承受。

    明岁也骂累了,口干舌燥。

    他眼睑耷拉下来,使劲掰盛时宴的手,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盛时宴淡淡看他,问:“不骂了?”

    明岁很生气,不想理他。

    盛时宴没松手,在明岁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另一只大手也抬起,使着巧劲,不容置疑的将明岁两只乱动的手扣住。

    身体猛地被往后推,死死贴合着真皮靠垫。

    明岁震得身体都在颤,慢半拍的抬头,才发现盛时宴已然逼近,那副冷漠英俊的五官像大理石雕刻而成,英俊不斐,眼底透着令明岁害怕的阴鸷。

    他强硬的逼迫明岁张口,垂落而下的目光像神明,极其漠然无情。

    “继续骂,”盛时宴面无表情道:“冷漠、独裁、心理阴暗、神经病,应该不止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继续。”

    明岁没吭声。

    盛时宴静静看他,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有风声吹过,古树林树叶哗哗作响。

    明岁被他欺负了一晚,到底没忍住,重新落了泪。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滚烫的泪水颗颗滴到盛时宴手上,潮红自眼尾漫到脖颈,拼命忍着不在他面前哭出来,一动不动的,眼睫却在颤。

    温热的大掌松开。

    双手恢复自由。

    钳着下颌的长指也随之一松。

    明岁整个人无力的后倚,无声哽咽着,他这一晚消耗的体力太大,情绪起伏也很激烈,四肢都是酸软的,胳膊累的抬不起来。

    他觉得盛时宴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可他也知道,盛时宴同样讨厌他。

    长达十几年的欺负、奴役,哪怕是因为剧情和人设,但他确实对盛时宴做过很多过分的事。

    现在不过被盛时宴借着由头报复回来一点,他就忍不住了,这样很不好,他身为恶毒炮灰,不能这么脆弱。

    明岁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好不容易止住点眼泪,准备趁着这个时间,继续骂盛时宴,完成羞辱值。

    下一刻,轻轻叹气声在耳边响起。

    盛时宴又向他倾来,阴影轻和如浅淡的水流,笼罩在他身上,“岁岁,是你在骂我。”

    他无奈地问:“所以哭什么?”

    ……

    眼泪彻底绷不住,明岁压抑着抽泣。

    盛时宴忽然抬手,轻松的搂着他的腰,把他抱过来。

    驾驶座座椅后挪,空间宽敞。

    男人的怀抱温暖宽阔,衬衫略微凌乱的穿在身上,宽肩窄腰,一具优越笔挺的好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