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山西雁道:“因为任何人只要去了哪里都只有一种结果。”

    “死?”

    “是的。”山西雁道:“你们留在前院,我们不会理会,你们若去了后院,一旦被发现至少有两个人要杀你们。”

    “谁?”

    “师叔以及独孤掌门。”

    没有任何人怀疑山西雁的话,因为山西雁本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而且也绝对没有任何人怀疑楚天、独孤一鹤楚天的武功以及决心,因此木道人已不再问了。

    木道人微笑道:“独孤一鹤、楚天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我们也一样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因此要欣赏一场决战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不一定需要看。”

    木道人的这一番话一点也谦虚,可也没有任何人反驳——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自认武学造诣比木道人更高,在场众人也的确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陆小凤笑道:“不看怎么欣赏?”

    “人除了眼睛还有耳朵,还有感觉。”木道人道:“我们虽然无缘看见这场决斗,但至少还能用耳朵用感觉欣赏这场决斗,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这样的决战数十年都难得一遇。”

    这是事实!

    江湖上武功高的人,不一定地位高。地位高的人,也不一定武功高,武功高且地位高的人真正算来只有七个人,因为只有这七个人才是公认武功高地位高的人,这其中当然不包括楚天。

    楚天这段时间固然已名动天下,但也只是名人,而并不代表楚天在江湖上有地位,但这七个人之中当然包括独孤一鹤,原因无他,第一,独孤一鹤的一身武学造诣之高,这是天下公认的,第二便是独孤一鹤的身份,独孤一鹤是峨眉派掌门人,因此独孤一鹤当然是江湖上七个无可争议武功高且地位高的人。

    其他六人则便是除开峨眉以外的,华山、昆仑、南海、少林、武当、崆峒六大门派的掌门人。

    地位越高的人越很少出手,也越少有人有资格令他们出手,因此独孤一鹤和楚天的这场决战的确是十数年难得一见,而独孤一鹤也的确已有十数年没有真正和人交手了,也没有那个人真正敢和他交手了。

    这一战的确是非常罕见的决战。

    木道人的一番话任何人都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不过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遗憾——毕竟能亲眼目睹这场决战才是最好的事,但很可惜他们没有这个眼福。

    遗憾的念头还没有在众人脑海掠过,一股冷森寒气已如洪水泛滥一般的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令在场每个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他们知道这不是寒气,这是杀气也是战意,普天之下唯有极少数人的杀气能改变四周的环境,但无论如何算独孤一鹤都是其中之一。

    独孤一鹤带着他的剑缓步出现在小屋门前,他一出现四周仿佛已被冰雪覆盖,奇冷无匹。

    院中有许多人,每个人独孤一鹤都认识,可独孤一鹤仿佛根本没有瞧见这一干人,他只是朝着院门走去。

    山西雁立在门口,他仿佛也没有看见山西雁,他没有任何停留的往前走,似乎在场所有人都只不过是空气而已。

    独孤一鹤或许没有看见山西雁,但山西雁看见了独孤一鹤,因此独孤一鹤走来的时候,山西雁立刻让开了道路,山西雁望着独孤一鹤那伟岸的身影,一向对楚天非常自信的山西雁也闪过了一抹担忧之色,他知道楚天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强敌已至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斗力先斗智

    一张桌,一口剑、一个人!

    桌上摆满了吃的,任何人能想到的早点食物这里都有——包子、油条、豆浆、面条、粉丝、煎饼果子、卤蛋、千层饼、馒头,不常见的食物也有不少,这些食物用大大小小的碗碟堆积在桌上,看上去简直就如一座小山。

    坐在小山前的只有一个人,一个正在大口大口吃喝的人。

    这人当然不是别人,正是楚天!

    柔软的草地上有一口剑,正是那口连胡道人、天禽老人都引以为奇,而如今更是揭开破碎虚空秘密关键的古剑。

    独孤一鹤来到后院就瞧见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楚天。

    独孤一鹤面上没有变化,已见过不知多少人事物的独孤一鹤,心境早已达到古井无波的境界了,而且各种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也实在瞧过不少。

    年少之时他游历江湖,也已不知道和多少人交手决战,他曾瞧见有人在决战之前为自己准备一口棺材,也有瞧见有人在决战之前吃纸吃土吃书,他也瞧见有人在决战前玩火,甚至看见有人决斗之前自残,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都瞧见过,而楚天在决战之前大口大口的吃喝,这已只不过是很平平无奇的事情了。

    独孤一鹤只是立着,静静看着楚天吃着喝着,他的心头一点波动也没有,这一瞬间他的杀气战意都已收了起来,甚至于他的生机也都消失不见,此刻他看上去是木偶而多余人。

    楚天从不亏待自己,他饿了就要吃东西,累了就要睡觉,能享受的时候让自己吃苦,他永远都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的人,永远都是。

    虽然强敌已到来,但楚天还是自顾自吃东西,填饱肚子,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即便这一战不幸惨死,那也要当一个饱死鬼。

    独孤一鹤来得太早太快了,楚天没有想到,因此独孤一鹤既然来了,楚天虽然还是没有停下吃喝的动作,但也已和独孤一鹤打招呼了。

    他打招呼的方式很奇特,他伸手将一个装满肉包子的盘子递给独孤一鹤道:“我知道你一定没吃东西,一个人若在交手之前而没吃东西,必然会影响到实力的发挥,因此在我没有吃完之前,你不妨也填一填你的五脏庙,这样你也不会吃亏。”

    独孤一鹤没有身手接包子,全身上下一点动作一点表情也没有,冷冷拒绝了楚天的好意:“不必!”

    这两个冷冰冰的两个字就如一口剑斩断了一切,楚天也只好收回碟子,随后又仰头喝了一大碗豆浆,轻声叹息道:“要证明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要看这人是不是能吃东西,同时一个人要证明这个人是不是活得很好,那也是要看这个人吃什么东西,因此一个人能吃东西实在是很愉快的事,而不吃东西绝对不愉快,当然最不愉快的还是看着别人吃东西,你说是吗?”

    独孤一鹤冷冷道:“有一种东西我绝不吃。”

    “什么东西?”

    “断头饭。”独孤一鹤盯着楚天冷冷道:“但你当然不会拒绝,因为这本就是你的最后一顿。”

    楚天笑了,这事情一点也不好笑,可楚天偏偏还是笑了起来,他本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他的想法思维对于某件事情的反应都和寻常人截然不同,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人能战胜得了。

    楚天微笑道:“或许你说的很对,可即使这是我的最后一顿,我那也必然要吃,毕竟当一个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何况任何人若想要我吃断头饭,那也都应当问一问我的剑。”楚天轻轻弹了弹剑鞘,轻笑道:“我一向很相信我的剑,更相信我这个人。”

    “很好!”独孤一鹤盯着楚天看了许久,忽然冷不丁道。

    楚天有些诧异,他连忙将嘴里的油条咽下,诧异道:“什么很好?”

    独孤一鹤道:“我大概已明白你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