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什么?”楚天似乎更疑惑了,但他也没有忘记吃,三个卤蛋也被他吃下。

    “从我在金鹏王朝的时候至现今,我一共和人交手七百三十二次,因此这世上大概没有几个人能比我交手的次数还要更多了。”独孤一鹤的这一番话没有任何人能反驳,独孤一鹤继续道:“因此我对各种各样的交手方式都很清楚,有时候一场决战往往在没有出手之前就已交手了,但许多人往往忽略了这一点,可这一点却是非常关键甚至可以说决定一场决战胜负的。”

    楚天也点头:“的确如此。”楚天还在吃东西,但似乎已无心吃东西了,至少他已将大部分视线都落在了独孤一鹤身上。

    独孤一鹤淡淡道:“幸好我从来不是忽略这种细节的人,而且我一向在乎这一点,因此我才没有步入你设下的圈套。”

    楚天笑道:“我设下了什么圈套。”

    独孤一鹤道:“你设下的圈套很简单,让我掉以轻心而已,世上许多人在决斗之前变得非常疯癫非常古怪,也一样只不过让人掉以轻心,而只要掉以轻心,那么无论这人的武功有多高,也都可能会败。”

    “这是事实。”楚天道:“古往今来也不止有多少公认无敌的高手惨死在自己人手中,这便是掉以轻心。”

    “决战也是如此,绝不能掉以轻心,但对手便是要对方掉以轻心,即便做牛做马让对方掉以轻心,他们都会心甘情愿,因为他们很清楚世人从来都只会以成败论英雄,只要他们胜了,他们之前所做的种种疯癫可笑的事情,都会被人当作最正确的计谋策略来对待来崇拜。”

    “不错。”楚天反弹道:“不仅决斗如此,世上任何事情都是如此!就以古往今来的朝代更替权力争夺而论,几乎都是胜者为王,昔年刘邦项羽争夺天下,刘邦夺得天下之后,又有几个人会谈论起昔年刘邦不知多少次败给项羽的事,又有谁会认为刘邦不如项羽?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弑兄杀弟,但他夺得了天子之位,开创贞观之治,因此又有几人会谈他弑兄杀弟天理难容之事,众人也只不过谈论他的贞观之治而已!又如秦始皇、隋炀帝,正因为丢了江山,因此世人几乎都称他们为暴君昏君,又有几个人会铭记他们定天下,开大运河,开科举制等影响千古的丰功伟绩,由此可见,一切都只是以成败论英雄。”

    “人之本性就是如此,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话语权。”独孤一鹤望着楚天:“我对这方面的事一向看得很明白,也很透彻,因此,我明白你在我面前吃东西的用意。”

    楚天笑道:“我有什么用意?”

    独孤一鹤淡淡道:“你至少有两个用意。”

    楚天不说话,只是洗耳恭听。

    “我看见你吃东西,因此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我看你吃!”独孤一鹤道:“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对手优哉游哉的吃东西,非常愉快的享受时,或多或少有些愤愤不平,而一旦这人愤愤不平,那么这种情绪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了武学造诣的发挥,如此一来我们虽然还没交手,你就已占据了上风,占尽了优势。”

    楚天微笑道:“我有请你吃东西。”

    独孤一鹤道:“我若吃了你的东西,那么就是第二种情况。”

    “什么情况?”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若吃了你的东西,我的心肠或多或少都会软一些,出手时也或多或少都会手下留情一些,这种手下留情甚至于我自己都觉察不到,因此我们虽然还没有交手,你就已占据了上风。”独孤一鹤望着楚天,淡淡道:“倘若我不明白你的用意,那么我无论如何选择都错了,可我明白了,那么错的人就不是我,而是你。”

    楚天诧异道:“为什么错的人是我?”

    独孤一鹤冷冷道:“从进入院中的那一刻,我们的交手就已开始了,你所发出的招式被我识破且破解了,如此一来你非但达不成目的,反而激起了我的战意与杀意,而你也因为计划失败反而受到了打击,此消彼长之下自然使得我占据优势,因此你当然错了。”

    楚天不得不承认。

    “不错,我错了。”楚天道:“我实在不应当用这种小伎俩对付你,不过幸好这并不算大错,而且我至少还有一个优势。”

    “什么优势?”

    楚天吃下最后一个包子,将身前的桌子移开,同时也提起了剑,淡淡道:“至少我吃饱了,而你没有吃饱,而则便是我的优势,因此我虽然有劣势,但也有优势,因此这一战你还未胜。”

    “不错,我还未胜。”

    独孤一鹤盯着楚天,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盛,身上的战意也越来越浓。

    楚天也看着独孤一鹤,他也已涌现出了一股冲霄战意,血液已沸腾。

    此际,已是决战之时。

    第一百四十章、巅峰之战

    独孤一鹤看着楚天,他的剑已在手,随时出鞘。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拔剑的机会。

    机会是难得的,因为对方是同样是世上最顶尖的高手。

    倘若这一战的对手是其他人,或许话音落下的瞬间,独孤一鹤已刺出了他的剑,甚至于这一战已结束。

    可正因为这一战的对手是楚天,因此他才迟迟没有出剑。

    机会未现而出手,就等同于将破绽展露在对方面前,这种行为即便是面对稍微逊色于自己的高手也是愚蠢的行为,而且还是面对足矣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高手呢?

    独孤一鹤很清楚这一点,他将楚天看着足矣和自己一战的超级高手,而不是将楚天当作自己的晚辈看来,因此他才没有出剑,也正因如此,此时此刻的独孤一鹤仍旧无懈可击。

    楚天面上没有表情,可心里也已未尝不在佩服独孤一鹤了,他已不得不承认独孤一鹤的确是他平生以来遇上最可怕的对手。

    其实若论武功,楚天不认为独孤一鹤强于青衣楼楼主霍休,甚至在内力方面楚天不认为当世任何人能比修炼童子功的霍休还要更高,独孤一鹤之所以可怕,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一身武学造诣高深莫测,更为重要的还是独孤一鹤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准自身以及对手的定位。

    这句话听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则困难无匹,甚至可以说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实在不多。

    昔日楚天和霍休一战,这一战也正是楚天的成名之战,这一战中楚天固然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应变才能,可这一战霍休所展现出来的武学修为以及对于天下武功之博学也足矣令任何人叹为观止,这一战霍休会败给楚天,绝不是因为武功,而是霍休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准自己的定位。

    霍休太高看自己了,而从未真正将楚天当作对手,霍休也太自以为是了,以至于根本不了解楚天的情况之下和楚天交手,最终才遭受惨败。

    可独孤一鹤和霍休不一样。

    独孤一鹤和楚天交手时就已将峨眉掌门人、玄真观观主等等一切身份都抛弃了,他出手的时候只将自己当作一名剑客,而且他也看准了楚天,认为楚天是个棋逢对手的剑客,也正因如此独孤一鹤始终无懈可击,而楚天则始终没有法子出手。

    楚天和独孤一鹤对峙的时候,一直想方设法要让独孤一鹤出手,他甚至已有七次故意露出了破绽,可七次露出破绽的结果都只是等来独孤一鹤的无动于衷,心如古井。

    因此一时之间楚天没有法子诱使独孤一鹤出手,他也没有法子出手,因为他在没有寻到最好时机的情况下出手也就等同于露出了破绽,故而楚天也不敢出手。

    局面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但这种僵持其中也已不知道蕴含了多少惊心动魄,看不见刀光剑影的争斗,无论独孤一鹤也好,楚天也罢,他们只要走错了一步,那么就非败不可,乃至于非死不可,但两人如世上最高明的棋者对弈一样,始终没有犯下一丁点错误。

    他们都在等待时机。

    两人的耐心很好,他们相信时机总会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