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走?”

    “我不想莫名其妙和个陌生人绑定在一起,还要被困在一个地方,谁不喜欢无拘无束?”

    十一蓦然沉默。

    是为那句“无拘无束”。

    “阿午。”

    身后没来由这么一声呼唤,初棠惊讶顿住脚步,应该是在叫他吧?

    初棠转身。

    二十步之遥有名男子眉眼柔和望来。

    那位青衣男子,负手伫立在卖灯笼的摊位前,灯笼映照他书卷气十足的身姿。

    男子温润笑笑,慢慢向他走近:“阿午。”

    --------------------

    第8章 田螺鸭脚煲vs张大哥

    青衫男子端详集市里的初棠,此情此景此时此刻,竟那般的恍若隔世。

    近乡情怯,他的步伐亦愈发的慢。

    初棠眉眼划过疑惑审视那名青衣男子。

    好半天,男子才来到他前方几步的距离,停下道:“听我娘说你那日磕到头,一定是你抵死不从对不对?”

    那语气乍听是担忧。

    细听又藏有点微不可察的惊喜。

    回味起来时却更像是侥幸。

    这叫初棠百思不解,他沉默,目光望下游移,只见这人腰间挂有个锦囊。

    囊上还绣着一个名字。

    这个朝代的文字是繁体字,所以初棠认得这三个字。

    张折枝。

    既然这人姓张,又提到阿娘说磕到头之类的,再配上那股子书卷气……八成便是张婶在县城念书的儿子。

    初棠试探声唤道:“张大哥?”

    “嗯,怎么了?”

    果然没猜错,初棠如是暗道。

    张折枝转眼望向一直旁观的十一。

    初棠见状也跟瞥过视线。

    无端被人看着,十一瞬间明白青衣男子用意,他倒也没与人寒暄,只指指右侧的茶档,借口要去吃茶:“有点渴了。”

    十一刚离开,初棠便觉心口闷得似有堵浊气,叫人浑身不自在。

    他垂头。

    心口霎时袭来痛意,灼烧似的难耐。

    初棠蹙眉捂上胸膛。

    张折枝关切道:“阿午,你这是哪里不适?我带你去瞧大夫。”

    语毕,他正要上手扶人。

    “别碰我!”

    强烈的抗拒感充盈身子,甚至有一瞬间,初棠觉得这副身躯几乎要脱离掌控。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挣扎。

    突如其来的嫌恶抵达喉间,他脱口便是一句:“离我远点!脏。”

    “阿午你,这是何解?”

    好半晌后,那股子强烈情绪总算消停,初棠吐出口浊闷之气,才感觉到双脚踏地的稳实,连带身子都似轻了些许,这叫人愈发有些懵然。

    只是更叫他懵的还是张大哥的话:“他强迫你了?”

    “?”

    初棠不可思议抬头。

    谁强迫他?

    强迫他干什么?

    又见对面的张折枝抿嘴,眉宇间似在挣扎,许久后朝他吐出句:“只要是阿午,我便不介意。”

    初棠:“……”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沉思片刻,初棠隐约间似恍然大悟。

    他骇然瞪目,原身怕不是和这位张大哥有段不可告人的往事?

    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那他那个病秧子夫君岂非变成个棒打鸳鸯的渣男?而张婶竟还是个“帮凶”。

    别吧。

    他是撞破了什么惊天秘密?

    这狗血程度,简直足以媲美水果卫视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

    初棠实在不知如何应对这位张大哥,想了想,他连忙借口道:“我要回去了。”

    语毕,便是拉着十一落荒而逃。

    路上。

    十一瞟瞟初棠,他笑道:“这么惊慌失措?莫非那人真是你的旧相好?”

    初棠:“……我是清白的好吧。”

    十一:“慌什么?我自然是信你的,实不相瞒,我这双眼见识过不少尔虞我诈,认人还是有点准的。”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已回到程府。

    听到十一后面的话,初棠偏头问:“慧眼如炬这么厉害吗?那你说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之非你良人。”

    “嗤。”初棠盯着十一那张不似作假的脸,他忽然笑出声追问,“谁是我良人?”

    他则着头绕过墩高大的石狮子,抬脚踩上几级石阶,却猛地撞到点阻碍物。

    初棠捂着脑子收回视线。

    视野中是片雪白的锦袍。

    草药清香若有若无飘进呼吸,他往上托了托手中的小木箱,才慢慢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张冷峻的脸。

    那人身姿如松,目光淡淡与他对视一眼,旋即往后挪开脚步。

    他所撞之物,竟是程立雪。

    初棠:“……”

    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

    “兄长。”十一礼貌拱手。

    “嗯,走吧。”程立雪微笑颔首,转身往里走。

    “我去书房议事。”十一临走前向初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