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棠见人先后离开,他也往小厨房方向走去,忙活一天,他还没吃晚餐,早已是饥肠辘辘。

    大黄不知从何处蹿出,摇头晃脑地拱着他,只是脖子却圈着项圈,链子一端被位姑娘牵着。

    那位姑娘服饰装扮,明显比一般婢女要高级些,朝他俯身行礼:“奴婢明玉。”

    “喔,你好你好。”

    初棠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黄犬见状,也紧跟初棠方向跑去,明玉本想拉回来,奈何这犬的力气竟出奇的大,挣扎着要离开。

    她无奈,解开项圈任由大黄追上初棠。

    一人一犬前后脚来到小厨房。

    初棠端起个水盆,昨日的田螺养在清水里,已经把泥沙吐得七七八八,他从外面摘了些草叶子刷田螺。

    待田螺刷干净后,又用剪刀剪去螺尾通气,好方便煮熟后吸食。

    剪过的螺又被人清洗几遍,初棠才满意将之放到一旁备用,转而拿出他买回的鸭脚。

    大黄仍转悠在他身边。

    初棠笑着给大黄喂了两个鸭脚,才把剩余的鸭脚除去指甲,连同刚才处理完毕的螺倒入锅中焯水。

    火烧得旺,水面很快漂出浮末。

    他连忙把田螺和鸭脚捞出冲洗干净。

    鸭脚沥干水分后,初棠把锅中水迹擦干倒入冷油,再放进鸭脚开始油炸。

    直至其表皮金黄。

    鸭脚翻滚在热油里,噼里啪啦的,溢出满屋子酥香,闻得大黄舌头滴落满地哈喇子。

    初棠瞟了眼贪吃的大黄义正词严道:“狗狗是不能吃油炸食品的,知道吗?”

    “……”

    “不说话?那当你默认了。”

    初棠收回视线,看着鸭脚鼓起大泡便捞出,又加入切好的芋头块,同样炸到表皮金黄。

    芋头已榨好,他把锅中油倒入空碗,只留下点热油,趁着柴火旺盛切下酸笋、泡椒,还有姜蒜,用木铲爆炒出香味,再下一调羹黄豆酱,一起翻炒片刻。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初棠情不自禁舔舔唇。

    配料已被他炒出油汁,他连忙加进田螺、鸭脚,搅拌至裹上酱汁,然后又小跑出去打来两海碗清水,顺便加入盐,干辣椒,桂皮、八角、香叶。

    盖上锅盖,小火炖小半个时辰。

    初棠坐在火灶前,大黄也趴在他脚边,他百无聊赖伏低头胡乱扒拉大黄软而长的毛发。

    甚至还打出几个小辫子。

    大黄弯身舔舔身上那几根小辫子,也没反抗什么,只任由初棠瞎折腾。

    半个时辰后,浓郁的香气把木柴也熏得入味,初棠掀开锅盖,放入炸过的芋头、豆腐果。

    又焖上半刻钟,最后撒上几片紫苏叶,这锅“田螺鸭脚煲”才算彻底做好。

    初棠直接站在灶台边起筷。

    豆腐果吸满汤汁,夹起来时还滴水,他吹出几口气,才将其整个塞进嘴里。

    汁水微烫,却浓稠鲜香,嚼起来时是软而不烂的口感,美味瞬间萦绕在唇齿间。

    而鸭脚十分入味,又因为煮过也炸过还炖过,轻而易举便脱骨,吃进嘴里的肉质松软可口,叫人吃过还想吃。

    吃上一个鸭脚,嗦两口螺,再配点酸笋中和下,简直百吃不腻。

    初棠吃得起劲。

    大黄一直在蹭他,甚至把前腿趴在灶台边,那头一直往锅里凑,大有种直接下嘴的错觉。

    初棠无可奈何,只能用清水给大黄涮着吃。

    一人一狗便这样挨着站在屋内吃饭。

    这一顿鸭脚煲几乎要把人吃撑。

    锅已见底,夜色也渐沉,初棠顺道沐了个浴,才心满意足走回房里,准备睡觉。

    耳房前停着个人影,正是初棠。

    他狐疑看着房门。

    本是关实的房门此刻却是半掩状态。

    初棠眯眼,是谁来过吗?还是有小偷光顾?那可不行,他那袋子身家全在被子里藏着。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退回院中抄来根木棍。

    初棠悄悄摸进去。

    黑暗中,果然看到个影子。

    竟然还坐下来了?

    真是有够胆大猖狂的。

    其实初棠也有丝心惊胆战,他挣扎良久,还是朝后高举木棍,对着那团便是猛地敲下去。

    忽然间,木棍敲到一半便被定住。

    是那个狂徒接住了他的棍子。

    初棠瞳孔骤缩,屏息愣愣,暗叹不妙,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狂徒的话。

    只听那人道:“你想弑夫?”

    好熟悉的声音。

    烛光蓦然亮起,初棠眼睛也被骤然而来的光刺激到,他猛然抬手遮眼。

    木棍也“哐当”声被人丢下地面。

    慢慢适应烛光后,他才移开手掌,桌子那边坐着的人赫然是他那位病秧子夫君。

    哦,难怪说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