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个臭男人为什么会在他屋子里,还黑灯瞎火的。

    初棠皱眉,他盯着程立雪那张脸,不悦道:“程公子,你眼睛不好使呀?这是我屋,你屋在旁边。”

    语毕,他甚至偏身直指隔壁的正房,又伸出双臂张开,比划出一个最大的限度:“这么大,你瞧不见哦?”

    程立雪扫了眼初棠的动作,最终还是起身朝门外走去。

    只是刚迈出房门,他又顿顿。

    雪白的背影在这寂静的室内留下句话——

    “明天,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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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油焖大虾vs回门

    初棠转转眼眸,立马扑倒床那边。

    他倏地掀开绒被,褥面顿时露出个荷包袋,迫不及待扒开道口子,把东西倒出来细细清点。

    所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悬起的心放下,初棠抓起银钱塞回袋子,又把今日赚来的铜钱全部放进去。

    只留下那盒雕刻有海棠花印记的口脂。

    既然明日回门,那正好可以趁机把这袋钱还给张婶。

    次日,天还未透光。

    初棠却被敲门声惊醒,他睡眼惺忪,单手抱着大黄揉揉眼皮,半眯着眼望去。

    领头的是昨日那个姑娘,似乎叫明玉来着,她身后端托盘婢女鱼贯而来。

    首饰、衣物、各种工具等一件件一套套的,若是平铺在他房,估摸着能满铺两三层。

    果然是大户人家,有钱人。

    “干嘛呀?”初棠整个人瘫倒在大黄身上,神色恹恹咕哝,“很困呀。”

    “公子吩咐要给您梳洗打扮。”

    明玉话刚完,初棠就被人扶起。

    只是他仍眯着眼打瞌睡。

    众人捣鼓半天。

    明玉:“好了,公子还等着您呢。”

    直指此刻初棠也才算睡醒,糊成团的脑子渐渐清晰。他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铜镜里的人一身红衫,衬得愈发明艳漂亮,连他本人都看得微愣。

    不过只一会儿,初棠又蹙眉。

    要回门才给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是想在外人眼中落得个好名声?

    殊不知他在这破程府吃……额,吃得挺饱的。

    穿也……他低头,好像穿得还行。

    睡也睡得……诶,大黄仍趴在他床舔毛发。

    初棠:“……”不!

    这并不妨碍程立雪就是个虚伪的、克妻的、整日顶着张冰块脸的臭男人!

    他一跺脚便跑出去,准备找人说理。

    府门,停着辆华丽马车,却不见程立雪。

    对于初棠而言,这马车略高。

    见他走过去,小厮伏在地上作脚踏子,初棠望着小厮那个模样,沉默片刻。

    忽然就忘了他要找程立雪的事。

    小厮见人不动,连忙抬起头谄媚道:“您尽管踩,奴才这身子结实着呢。”

    初棠摇摇头,走到一旁。

    他扯扯碍事的裙摆,随后手掌压在马车木板,撑着手借力,勉勉强强半跳半爬上马车。

    掀开马车帘子,里面早已坐着个身姿挺拔的人,是阖眼的程立雪,大抵在闭目养神。

    这人难得又换上身红。

    初棠随意坐下,他若有似无瞟了眼程立雪。

    就事论事,他这位病弱夫君的气色虽不好,奈何五官俊郎又有一身好气质加成。

    不得不叫人叹一句,就算披块烂草席也是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披块破烂草席?

    他歪头转眸,脑中莫名幻想出程立雪身穿破草席的模样:“噗……”

    初棠突然笑出声。

    转头间,骤然撞见当事人正淡眼睨来。

    初棠:“……”

    他讪讪收起笑容别过头,随后又悄悄用手掀开马车帘子装作看风景。

    掀开窗帘的缘故,马车内投入片光。

    街上的人自然也能瞧见初棠。

    不少路人惊叹:“那马车上的是哪家哥儿?竟生得如此标志?也不知婚配否。”

    “简直是清丽脱俗,娶回家供着我也乐意。”

    “尤其是那小脸蛋,嫩得能掐出水,也不知哭起来是什么滋味。”

    “嘿嘿美人越哭我越兴奋。”

    ……

    议论纷纷,声音勉强能传入马车,初棠听得略尴尬,他正要放下帘子,手腕下方突然穿过卷书册。

    书册轻轻一撂,帘子便落下盖实。

    初棠手中空荡:“……”

    他冷眼横向程立雪:“你干嘛?”

    “刺眼。”

    程立雪语气不咸不淡,搁下书册继续合眼小憩。

    初棠暗暗磨牙:“嘶。”

    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他咬牙掀眼,抱手转身朝向外面,只给人留下个如在生闷气的背影。

    马车走了半天才到张家村。

    因提前捎过信,初棠还未下马车已看到张婶和张大哥远远候在他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