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便越欣喜。

    初棠拨弄铜板相撞,在哐当声中痴痴发笑,这回头的瞬间却见程立雪不知何时倚在门侧,正淡眼看来。

    空气似凝固,初棠的笑也僵滞在脸部。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数第一个铜板时。”

    “……”

    初棠猛然把铜板圈起来,仰头牢牢盯着他这位病秧子夫君,目光不时流转出点警惕,如同在“护食”。

    “看什么看?这是我自己挣的!”

    说话间急忙把钱都装好。

    毕竟财不外露。

    见状,程立雪才面无表情走进,身后竟还有名中年妇人和两名小丫鬟。

    领头的妇人谄媚迎上来:“老身是城南布庄的王大娘,程公子说家里有位小公子需要做新衣裳。”

    初棠哑然,做什么衣裳?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来来去去就那么两套,可他觉得够了。

    这怕又是个面子工程?和上次那样,回门才梳洗打扮,生怕外人觉得程府苛刻似的,也好给他程立雪落个好名声。

    王大娘堆着满脸笑容打量过来:“这位小公子长得真俏,难怪程公子这么疼着。”

    她招招手,两名丫鬟即刻给他量尺寸。

    程立雪只坐着抿茶,没理会他们这边的情况。

    初棠撇嘴瞪了眼。

    装!继续装!

    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有外人在,他也懒得与程立雪较劲儿,只附和点头:“是呀,不疼着可就要跑咯,到时候哭都没眼泪呢。”

    “呵呵。”王大娘用绢帕掩嘴笑道,“小公子可惯会说笑,这好吃好住供着,旁人可求不来这般福气。”

    “你觉得好呀?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哎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翌日早。

    初棠去冰库拿回冻成快的虾肉,匆忙赶去小厨房,还打了两个鸡蛋搅散。

    冻好的虾滑裹上淀粉、鸡蛋液,这个朝代没有面包糠,初棠只好捏来点馒头碎代替。

    生火,起锅热油。

    用筷子放进油中试温度,看着筷子边上冒出小泡泡,他便将裹好的虾滑轻轻放到锅中油炸。

    滋滋啦啦声响起。

    虾排的香味也愈发浓郁。

    待虾排炸熟后,捞出切成一条一条的长方体状,刀面碰到酥脆的表面,一刀下去,嚓嚓的。

    初棠忍不住偷偷吃掉一块。

    虾排炸得刚好,外脆里嫩,他满意笑了笑,嚼着虾排调料汁。

    料汁简单,只需生抽、蚝油、白糖,再勾芡点淀粉水,放入铁锅煮沸,沸腾后倒下点洋葱丝。

    洋葱变得稍透明时加入切好的虾排,再倒入半碗鸡蛋液,等到蛋液凝固即可出锅。

    依照先前的流程,初棠又连续做出十几份“滑蛋虾排”,方悠然抱起小木箱出门摆摊。

    来到昨日的摊位前,初棠把小木箱往桌上一放,便有位姑娘前来。

    “小哥儿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呢。”

    “你真等我呀?”

    “那是,本小姐堂堂……咳,总之一诺千金,你今天做的是什么?”

    “滑蛋虾排。”

    “还没拿出来,我就闻到香味了,多少钱?”

    “这个可能稍贵,要二十文。”

    “二十文而已,我给你十两银子,这个月你做的吃食都送一份到城北的庄子如何?”

    “十两?”初棠惊讶不已。

    “自然不骗你。”

    姑娘放下包银子,很是熟稔般拿走盒滑蛋虾仁,临走前还不忘朝人笑笑,“明日见。”

    那位姑娘走后。

    初棠的摊位出奇的冷清,没人再光顾。

    “还等呢,回去吧。”

    不知何时,有两位汉子抱手走来,初棠瞧去,竟就是昨日挑事的麻衣汉子。

    “又是你们?你们再妨碍我做生意,我可要找官家理论去了。”

    麻衣汉子冷嗤声,他回想起昨晚,自己不信邪似的做了回试验,方知这小哥儿竟是骗人。

    什么紫槐花柠檬水,左不过是蒙人的把戏,真是叫其越想越气,整夜都辗转反侧。

    麻衣汉子不屑道:“不怕告诉你,我表哥在衙门当差。”

    “然后呢?”

    “然后?”

    两人对视一笑,其中一人踢了踢木桌的桌角,“利索滚蛋儿,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

    书院不远处。

    县尉正引着张折枝四处参观,县令特地发话,再三嘱咐让他好生招待此人,他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转角,竟见书院门口似有人恃强凌弱,这种事可不能让贵人瞧见,他正欲把人引到别处,奈何这位贵人却猛然朝那边走去。

    “张公子?”

    喊不住人,他也唯有抹着虚汗跟上。

    “阿午,”张折枝穿过看热闹的人,快步来到初棠身侧,“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