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雪轻轻叩下茶杯瞥来。

    “咳。”十一顿时收敛。

    “继续,咱们继续这盘棋。”他强忍笑容连忙执起黑子继续与人对弈。

    片刻后,白子落下。

    “承认。”

    十一:“……”

    他这就输了?

    这夫夫二人真是有默契。

    门忽然被人敲响,随后走进位小厮,小厮径直走向白衣男子恭敬递上封信函。

    程立雪并无避讳十一,他直接拆开信封。

    十一清晰瞧见信上只有两个名字。

    初棠还未走远。

    程立雪起身便又瞧见那抹身影,是在向一位大娘买走成堆的柚子叶。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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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滑蛋虾排vs交代

    初棠买走不少柚子叶,又向另一位大娘要来些鸡蛋方才回府。

    小厨房内,他卷起袖口忙碌。

    把还没用完的虾处理干净,后剁成泥,再用油纸包成扁扁的块状,心想着放到冰库冻起来,明日好用来炸虾排。

    府中有个小冰库在西苑那边,得益于上次来过,初棠轻车熟路找到冰库入口。

    他腰间还挂着程立雪给的白玉佩,守门的两名小厮不敢拦他,只恭敬开门。

    ……

    从冰库出来,初棠睫毛染着点霜,遇到外面的热气,眼睑瞬间化出雾气。

    叫其双眸看起来格外潋滟。

    程管家赶来时,都不由得微滞,他慌乱别开视线:“哎哟,正君来得正好,刚想去请您呢。”

    “去哪?”

    “公子请您过凉亭那边。”

    隔着层水雾看去,初棠视野朦胧,但依稀可见,程管家手掌所示方向是处凉亭,亭外还围满不少下人。

    他跟着程管家走去。

    下人们识趣让出条道,视野豁然开朗。

    明玉正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托起,十指以一种托茶方式,捏着块小冰块。

    冰块化后又有小厮来重新换上新的。

    地上滴落满滩水迹,将人的裙角裤腿都浸湿。

    围观的下人都胆战心惊。

    而程立雪则若无其事端坐在凉亭。

    初棠来到明玉身旁停下,不解地瞥了眼双手举得颤抖的女子,尤其是掌上十指,通红又泛出斑驳的白,怕是早已冻伤。

    大抵是见他到来,亭中人漠然侧眸,突然起身走落台阶,缓缓来到眼前。

    “叫我来干吗?”

    初棠不解凝望顿足他身前的程立雪,这人却蓦然抬手,叫他警惕瞠目片刻。

    还没来得及躲避,却见程立雪双指,在他鼻尖前半指左右的距离顿住,好似捻住抹绿色。

    初棠定眼细看,那竟是张险些撞来他脸的落叶。

    初棠:“……”

    这眼力不是一般精准。

    余光中,程立雪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叶片,漠然松手,绿叶轻飘飘落地,这人也随之朝他轻微俯身。

    “你要的交代。”

    声音随风飘来,依旧清冷,恍惚间有发丝凌乱拂过眼角,微微遮挡视野。

    两人此时的姿势依旧暧昧。

    这幕落在旁人眼中,就如在耳间私语,亲密不已,让不少小丫鬟都看得臊红了脸。

    甚至有点窃窃私语声:“公子好会。”

    “谁说正君不受宠?”

    “简直就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好吗?”

    “这才同房一夜,我瞧着公子气色都好了不少,看来是被喜气滋润过呢。”

    ……

    混杂的声音源源不断传来,初棠也缓缓回神,却忍不住暗暗翻眼。

    “?”

    什么喜气滋润?

    那明明是程立雪吸掉他的阳气!

    还把晦气传染给他!

    思忖间,他这一嫌恶抬眼,方才觉程立雪依旧保持着身子稍稍倾向他的姿势。

    对于这带着丝侵略性的近距离谈话,他浑身不适,蹙眉退开半步。

    那人也挺回身板。

    初棠侧头看了眼明玉问:“她是始作俑者?”

    程立雪负手:“正君问你话。”

    不愠不怒的话语,却叫人觉得不怒自威,明玉如屡薄冰,猛地伏身,将头嘭一声磕落坚硬地面。

    “是奴婢的错,请正君责罚。”

    她光洁的额头瞬间渗出点红丝。

    初棠:“晴云哪里得罪你了?”

    明玉:“都是奴婢的错。”

    她话语间带出颤栗,又是叩下个响亮的头。

    初棠:“你别磕了,我就是问你原因。”

    明玉:“奴婢真的知错了。”

    再一个磕头,地上已印出抹红。

    古代动不动就叩头认错,初棠很是不习惯也不喜欢,那血印更是看得其恻隐之心微动:“算了,我不问了,你们继续。”

    初棠匆匆跑回房,把清洗晾干的柚子叶插在床头,接着又在数铜板。

    他整个人趴在床面,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清点,虽然这么点钱还不够赎回他典当的镯子,但他已开始幻想如何把程立雪这个克妻男踹掉,从此浪迹天涯,潇洒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