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男人真矫情。

    初棠听得愈发置气,较劲儿般挣扎着抽手,口中还一直大言不惭叫嚣——

    “把神光棒还给我。”

    “我要去找迪迦pk。”

    “神光棒啊!快拿出来!我要变身!”

    ……

    程府大门,马车缓缓停下。

    程管家掀开帘子,便见公子两手托着个身影,抱孩子似的把人抱下马车。

    公子怀里的小哥儿耷落的手臂,软叽叽的,随着底下人脚步小幅度甩动。

    倦懒如小猫阖眼,下巴轻抵公子肩膀,格外乖巧恬静,不知是假寐还是熟睡。

    双颊宛若雪地撒进朱砂,白里透红,唇上还沾有水迹,潋滟流光。

    又将其衬得无比的娇媚。

    程管家暗吸气:“啊嘶。”

    这幕再配上那个姿势……

    那个姿势他只在风月话本里见过。

    而且,他怎么感觉初棠比上马车还醉呢?程管家急急忙爬上马车。

    不一会儿便在角落发现个长嘴酒瓶。

    瓶身还淌着酒迹。

    啧啧啧……

    这是当作助兴玉势?还是灌进哪里去了?食髓知味的年轻人当真是比他看过的话本还会玩。

    果然,人不可貌相呐。

    他家公子当真是丧心病狂。

    ……

    房内,燃着安神香。

    大黄兴奋摇尾巴,拱拱不省人事的初棠。

    程立雪推开书房房门,他回眸望向床榻那边的黄犬,轻声开口:“过来。”

    大黄乖巧走过去。

    一人一狗前后走进书房。

    次日。

    初棠起得不算早,天气渐渐凉下,他种在耳房后的青红椒都落了层薄霜。

    他随手摘走一颗青椒和一颗红椒,随后来到小厨房屋侧的菜地,挖出个洋葱。

    晴云早早便在小厨房里清洗模具,两人忙活小半个时辰,抱着东西离开府邸。

    今日的风吹得落叶纷扬,初棠拂掉摊位木桌的尘埃,才慢条斯理摆出道具。

    因为今日卖的是“章鱼小丸子”,这种东西现烤比较好,他便只是准备面浆和配料。

    待有人买时,再现做,但怕有人吃不惯,他还是备了几颗供人试吃。

    晌午时分。

    书院陆陆续续走出些人,呼啸的风刮来,倏地吹走张纸张。

    “欸。”

    青年见那纸张卡在个小摊位后方才松气,与人结伴,不紧不慢走向那边。

    晴云低头捡起脚边的纸。

    忽地发怔。

    初棠用木签挑出几颗熟透的章鱼小丸子,狐疑瞟瞟人:“很好看么?你都盯半天了。”

    “奴婢一介丫鬟,大字不识几个。”

    “噢。”

    他轻哦声凑过头,粗略扫去几眼。

    竟然是……零分作文?

    几位书生已来到他们跟前,其中一人道:“我百思不得其解,夫子为何要你重写功课?你这文章我看着实在精妙绝伦,自叹不如。”

    初棠转转眸。

    这首拆字诗,确实挺妙笔生花的,疾恶如仇地抨击了一桩陈年冤案。

    但这种事情,放在古代,只是被打回去重写,那还得感激你们夫子深明大义呢。

    先前说话的书生骤然看来:“这位小哥儿,你这样大剌剌打量我同窗作甚?莫非你也略懂文墨?”

    初棠只举起手里的小丸子:“试吃一下吗?”

    “十文钱一串。”

    “哈哈你倒懂得趁机推销。”

    书生朝他们走来,拿回那篇诗文,心情甚好地放下铜钱:“来两串吧。”

    章鱼小丸子很快被卖完。

    昨日还有些清醒时,初棠记得答应过阿绛要给人打一块玉坠,所以出门时,便把图样交给玉铺雕刻。

    现下收摊正好去取。

    与晴云分别后,初棠拿着玉坠便去寻人。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初棠捏着根红绳,拐弯转入处僻静的林地,因低头串着玉坠,几乎撞到迎面而来的身影。

    手一滑,玉坠也甩了出去。

    “欸!”

    那人眼疾手快接住他的玉坠。

    初棠抬眼,眼前是名墨绿色衣袍的青年,那人沉稳端方,凛冽的眸光迟疑半分,似停顿在他身。

    他礼貌道谢:“谢谢你。”

    男子微微颔首,将玉坠还给他便转身离开。

    他已不是第一次来找阿绛,下人们也没拦他,初棠轻车熟路走进庄子。

    他踏进园子的门,便瞧见小厨房里忙碌的红衣身影。

    “阿绛,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来了?”

    阿绛显然没料到他会来,捧着个瓷碗转身笑道,甚是明眸皓齿。

    她端起碗走来:“我在做长寿汤饼。”

    “啊?你今天生辰吗?”

    “不是,我生辰在三个月后。”

    初棠听得无言以对,思忖间,他也懒得追问,只抬出手心的玉吊坠:“答应给你的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