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初棠侧头呛了下,也被迫咽掉葡萄。

    他嘴角抽动,一脚踩上程立雪:“你大爷的,搁这喂猫呢?”

    “我是为你,好。”

    “你这算哪门子为我好?”

    偌大的亭子,又恢复一片缄默,不知多久后,终于有人松动。

    程立雪五指捏上初棠膝弯。

    他轻伏身,另一只掌托住后者腰部,将人搂紧轻轻一托,提上石桌坐稳。

    初棠蹬蹬腿:“你又想干什么?”

    程立雪伸手拿来侍女端来的蟹酿橙:“自己吃。”

    初棠偏开头:“我说了我就是饿死——”

    “唔。”

    张开的嘴被怼进个瓷勺。

    软糯滑腻在齿间化开,格外香甜诱人。

    初棠舌尖情不自禁舔了舔勺子,将那滴汁水也搜刮进口腔。

    片刻后,他又后知后觉愣得脸颊发烫。

    他含着蟹肉怒吼:“我在绝食啊!”

    亦不知这死人是缺了哪根筋儿,他好似听到声低笑,随后那人道:“我不许她们说出去。”

    初棠:“……”

    掩耳盗铃是吧?

    有病!程立雪这厮绝对有病!

    ……

    自昨日一番折腾后。

    他这“绝食”苦肉计算是彻底泡汤,只能另觅出路。

    而程立雪对他依旧寸步不离。

    初棠无言以对,回头横了眼人:“我要去嘘嘘你也跟着吗?你不害臊呀?流氓!”

    “……”

    身后人果然止步。

    初棠自然也没去茅房,他拐出暖阁来到处小厅,便故意摔碎两件东西,人也顺势望地面上一躺,伪造出一个自残现场。

    “哎呀!”

    他痛吟两声。

    这些声响引来不少惊慌失措的下人。

    程立雪也闻声快步走来,眼中的焦急,却在看清地上人那浮夸的演技时消失殆尽。

    初棠抱着手臂,躺在地上呜呜咽咽打滚,发挥着自认能荣获奥斯卡小金人演技:“程立雪,你不遂我愿,我就自残给你看。”

    “嗯。”

    “?”

    初棠瞠目僵滞一瞬。

    嗯?

    就一个嗯?

    狗男人果然毫无人性!

    一旁的下人将人扶起。

    初棠顺势稳住脚步,蓄力就要往柱子上撞:“我真的自残哦,我现在就撞墙!”

    程立雪默不作声。

    众人也纷纷呆滞沉寂。

    他余光瞄瞄四周的下人们。

    不是,你们都不拉我一下的吗?这么不敬业?扣你们工资哈!

    突然好怀念程管家……

    程管家你在哪?

    奈何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死就死吧。

    来呀!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儿。

    初棠狠心咬牙,猛地撞出去。

    人还没冲到墙那边,他恍惚被股拉力定住。

    是有人攥住他。

    顺着视线往上瞟,初棠倏地对上程立雪那双静若秋水的眼眸。

    “手无碍了?”

    那人淡淡然道。

    手?啥手?

    初棠恍惚反应过来,这死人程立雪抓住的,赫然是他“受伤”的那只手臂。

    欸……

    真的好尴尬。

    “好神奇哦,不疼了!”

    初棠讪笑一下。

    他煞有其事竖起大拇指称叹:“原来程公子还会正骨,正骨手法真是一流哈,刷地就给我治好了呢。”

    好似被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幕逗乐,程立雪浅笑了声:“玩够没有?”

    “……”

    初棠笑容凝固。

    原来这死人早就拆穿他了,感情这几日是陪他闹呢,自己还跟个傻子似的偷着乐。

    他蓦地甩手:“烦死了!”

    “行行行,程立雪你赢了!我不走了,我们就在一起互相盼着对方死呗。”

    “请问您老人家满意没有?”

    想了想,初棠气鼓鼓踹门而出。

    这几日,初棠又恢复如常在外出摊。

    阿绛戳戳他手臂:“你放弃了?”

    初棠压低声:“做他的春秋大梦!我这叫假意降伏,麻痹敌人,到时候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落花流水。”

    “哦哟,有点东西欸。”

    “你能不能帮我准备两套男饰和两套女裙。”

    “可以!包在我身上。”

    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句交流,摊位前忽然走来位墨绿锦袍的青年。

    初棠起身:“今日是盲盒套餐哦。”

    旁边响起阿绛的声音:“阿兄你怎么来了?”

    阿兄?

    初棠眨眨眼,原来这位俊郎青年便是阿绛的哥哥,也是那日他替他接住玉坠的男子。

    他正欲开口问候一二,却见那微笑之人在转头瞧向这边的瞬间定住。

    青年望向他这边。

    目光倏地凝滞,似震惊似悔恨似激动,总之那是个过于复杂的表情。

    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