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醒木一拍,满堂肃静。

    折扇开开合合挥舞。

    他口中句句不离“大将军”几字。

    初棠脚步稍滞,他好奇听了几句,只觉得越听越耳熟……

    这老者说的……

    不正是那日书院前看到的诗文吗?

    也是他在话本中瞧见的故事。

    “什么忠孝两难全,怎一个冤字了得?”

    听者本就越听越气愤。

    这话落地,更是将众人情绪推向高潮:“欺人太甚!那可是堂堂大将军!”

    “将军百战死!”

    “怎么可落得如此屈辱!实在叫人寒心!”

    ……

    客栈大堂里的谩骂声此起彼伏,有激昂者甚至开始捶胸顿足,恨不得替人洗冤!

    初棠:“……”

    有点像传销,好可怕!赶紧逃吧!

    他旋即出门雇了辆马车。

    之前出摊,初棠有不时朝路过的商人打听路线情况,他若想去江南,需先走一段陆路,经过两处驿站换水路,绕开座大山,再……

    马车摇摇晃晃半天,初棠被颠得有些发晕,索性便直接找客栈歇脚。

    楼下大堂。

    初棠面前是些糕点,大黄乖巧吃着东西,而他则握着手里那枚玉佩微怔。

    门外匆匆走进对青年夫妻,互相哈着气取暖:“今年这场雪落得可真大啊。”

    “娘子,我给你暖暖手。”

    青年说话间,便是将自家娘子的手往怀里揣去:“瞧你这小手冰得哟。”

    冰……

    初棠抬眸瞥出去,那河果然因大雪结冰了,甚至有不少人围在那凿冰块。

    他盯着冰块微怔。

    冷冰冰的,初棠撇撇嘴,把那枚纯白通透的玉佩丢进囊袋里。

    他转头便抱上大黄。

    果然还是大黄比较暖和。

    离开程府的这几日。

    初棠过得十分逍遥快活,前往江南的这段路,他途悠哉悠哉,今日在那戏阁听听戏,明日又去茶楼吃茶,没事还带大黄在河边钓鱼犒劳大黄。

    直至第四日。

    乐坊。

    雅间内站着几位各具特色的男子。

    掌事的一一介绍:“我们的青竹公子弹得一手好琴,手法灵活多变,点过的客人都称秒。”

    初棠连连摆手:“青竹公子颜值不错,但气质差点。”

    掌事的:“沉璧公子吹得一手好萧,小嘴软甜嫩滑,尝过的都叫绝。”

    初棠摇头:“沉璧公子气质挺不错,但缺少我想要的那个味儿……”

    掌事的眉角跳跳:“我们这儿还有……”

    他立马列出数个名字,最后恨不得亲自上阵,却还是被一一婉拒。

    初棠兴致缺缺托腮。

    心底那丝躁意也悄然腾起。

    掌事人抿笑:“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公子?”

    初棠:“我……”

    他把玩手里的橙子,哑然顿住。

    他不是来寻乐子的吗?

    怎么还适得其反呢!

    初棠胡乱抓揉发丝:“有会徒手抓箭的吗?”

    掌事人:“……”找茬是吧?

    他秉承一贯好态度,耐住性子继续微笑:“这位客人,我们这儿是乐坊,不是武馆。”

    “或者您出门转左。”

    “哈?”

    “那儿有家医馆。”

    掌事的话毕。

    初棠被连人带狗请了出去。

    砰——

    朱漆大门被人无情关闭。

    他愣在原地,张嘴无言半天,这都什么人呐!不是说顾客都是上帝嘛?

    不会做生意早点倒闭吧您。

    乐子没寻到。

    初棠只能悻悻回客栈。

    夜色渐沉。

    初棠和大黄洗漱完毕,便匆匆歇下。

    客栈二楼走廊外。

    一个肥头大耳朵的中年男人抹抹口水,不怀好意戳穿窗纸,他双眼发光盯着里面的人儿垂涎三尺:“老子过这么久,真见过如此娇嫩的小美人。”

    “可让我惦记好半天。”

    他隙隙咽咽唾沫,抓抓手里浸过药水的湿布,用铁丝撩开门闩,抹黑溜进房中。

    男人搓搓手:“小美人,好哥哥来咯。”

    大黄猛然惊醒。

    它警惕睁眼,从初棠手臂底下钻出,跳落床边,龇牙咧嘴蓄力,好咬死这色胆包天之徒。

    男人被吓得惊魂未定。

    他低骂声:“靠。”

    转念间又觉着左不过是条狗,能成什么气候,连忙抄起旁边的椅子。

    椅子都还没举起。

    房中骤然跳出名蒙脸女子,她轻然收手,漫不经心拭擦匕首。

    男人倏地倒地。

    蒙脸女子将人拖出房间,转身的刹那与大黄对视一眼。

    大黄摇摇尾巴躺了回去。

    女子正欲带上门,窗那边又蹿进个黑影,剑影夺目几乎要落到被褥。

    蒙脸女子眼疾手快劈开那人手臂。

    两人在房中交手几招。

    随后一前一后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