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還寒,幸乞珍重!

    初棠書,九月廿五,立冬]

    程立雪将目光从纸上移开,若无其事搁下信纸转身出门,几位侍从面面相觑,不知何解。

    程管家就站在程立雪身后,虽是无心偷看,但那书信的内容还是叫他一览无遗。

    他撇开头望了眼院子外遍地盛放的海棠花。

    他们公子历时将近三月,执意要栽出这品雪夜海棠,奈何那个人根本没看到。

    程管家抹抹酸涩的眼角。

    谁说海棠花不能开在冬季的?而且,今日还是公子生辰,世上怎会有如此狠心之人!

    我们公子哪里亏欠于您?

    他无声控诉,又无可奈何道。

    院子里银装素裹,海棠却娇艳绽放。

    走到院外的人,茫然站于海似的花中,酿了整年的雪片飘落,摩挲过那人白衫。

    雪屑凝在他眉睫,渐渐化出水迹。

    满庭孤寂中,突然爆发串沉闷的咳嗽声。

    程管家骇然瞠目,张皇失措冲上去。

    “公子!”

    殷红的血迹,斑驳拖落雪地,久经风霜,终是被掩埋进萧条的冰雪里,无人知晓。

    天地间终是落得片白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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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公子吐血身亡,全文完,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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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槙山”、“一直是你_海”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38章 糖蒸酥酪vs脚链

    门被人掩上,房中重归平静,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初棠窸窸窣窣从床底爬出来。

    他翻出晴云送的那幅画,拆掉框架,折起来,连同细软银钱一并放进包袱。

    提笔在眉间哥儿标识处勾勒花钿遮盖。

    又在手臂和颈侧点了些红斑,以防路上遇到不轨之人,手无搏鸡之力时,还能假装一下他身患暗疾。

    背起小包袱赶紧朝后门那边走去。

    后院寂寥无人。

    其实初时他并不知晓府中有暗卫,但那次书房强吻,火光中,他分明瞧见几个黑影落地,却被人挥手赶走。

    后来他方明白,府中有暗卫,大抵是在保护程立雪,也许还顺带监视他。

    这些暗卫通常会在“非礼勿视”时回避消失。

    例如他脱衣试探那会儿。

    又例如他和程立雪缠绵暧昧时。

    想要不着痕迹支走这些眼线,便只能使一下“美人计”了。

    待暗卫一走,他就藏起来,误导众人他已出逃,府中人马纷纷去追他时,方是他逃跑的好时机。他甚至伪造他是“男装”出逃,借此迷惑人。

    奈何——

    想法很美好,实践方知难。

    初棠仰望高墙稍稍暗忖。

    呼出热气呵手,抬脚踩上块矮石,扒上树干岔口借力,本想爬树跳过墙头。

    枝丫上的雪团倏地掉落。

    砸到他额头。

    “……”

    初棠垂着头甩甩冰凉雪碎,今日多少有些诸事不顺,莫非不宜出门?

    不!

    绝不可能!

    只是……

    树也不会爬。

    这墙可叫人怎么翻哟?

    初棠愁眉苦脸,背着包袱徘徊在墙沿,难搞程度,堪比百个程立雪!

    “烦死个人!”

    他抬脚踹了踹树,雪又砸了他满身,转头的功夫却见身后一双圆润明亮的眼睛。

    是大黄不知何时坐在石阶旁盯着他。

    初棠:“……”

    他连忙摆手:“你别看我,我不想偷狗哈!”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

    大黄忽然起身,叼起他半抹衣角往一旁扯去,初棠心领神会似的由它牵走。

    穿过道小路。

    又越过两片混杂的草丛。

    他们来到处隐蔽角落,残破树枝混杂碎石,像个芜杂凌乱的废墟。

    大黄拱开点枝梗,墙下瞬间透出丝光。

    “有个洞?”

    初棠惊喜拨开障碍物钻出去,大黄也紧随其后。

    “你快回去吧,程公子知道我把他狗偷了,他不得气个半死啊。”

    又是场漫长对视。

    大黄依然是副岿然不动模样。

    “算。”

    “是你自己跟着我的哈,不是我要偷你知道吗?”

    初棠:“说句话。”

    大黄:“……”

    初棠:“不说话当你默认咯。”

    大黄:“……”

    他牵着大黄来到路边。

    给那毛色抹果子汁,松软黄毛缓缓被染得污漆麻黑,瞧起来像个脏脏犬。

    初棠举起右手:“走!浪迹天涯去咯!”

    大黄耷拉双耳,屁颠屁颠跟上。

    一人一犬穿梭在夜色里,傻不愣登,乐呵蹦哒。

    所幸,这一路还算太平。

    初棠来到处客栈歇脚,给大黄洗掉满身果汁,抱着暖融融的毛团。

    便是一夜安睡到翌日天明。

    他神清气爽下楼,但见客栈大堂内的一名老者,正神情义愤填膺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