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原路折返。

    那人惊恐与双平静的眼眸对视,随后也不躲避,任由银针刺破喉咙。

    他们是死士,任务一旦失败便自尽。

    初棠耳畔传来点奇怪声音。

    他回头,最先闯入眼帘的是一支质地通透的玉笛,诡异的却是笛子一角竟是石的质地。

    给人一种石化的错觉。

    初棠缓缓向上移动视线,熟悉的脸庞闯入视野,叫人无端僵滞两分。

    大白天也能撞鬼?

    那人微笑道:“地上凉,快起来。”

    好真切的声音。

    不是鬼!

    是真的南风大哥。

    只是堂堂丞相府没守卫吗?怎么谁都能进来?

    似看透他满脸的震惊与疑惑,南风大哥解释道:“张丞相请我来议事。”

    初棠了然爬起身。

    他曾听不少怀春小太监小宫女八卦过,隐约记得盛京十大风云人物之一的南风,是当朝国师。

    丞相请国师议事,倒也无可非议。

    “国师,原来你在这?”

    突如其来的话,打破二人恬淡的氛围,张折枝匆匆走来,他转手朝身边侍女吩咐:“还不给国师大人带路?”

    “是。”

    侍女来到南风身旁:“大人您请。”

    院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微妙的尴尬中,初棠讪笑一声:“张大哥早呀,我……我去找张婶。”

    说罢便蹑手蹑脚溜走。

    只是,手臂忽地被人轻轻攥住。

    “阿午。”

    初棠一回头,只见张大哥已来到他跟前。

    “我昨夜彻夜未眠,想了很多,我们在一起可好?明明我们才是青梅竹马,我们理应在一起的。”

    “……”

    撬墙角?

    有点不厚道。

    初棠无情抽开手,郑重其事表明立场道:“张大哥,我说过了,就算我不喜欢程立雪,也不代表我会心属你。”

    “不是所有遗憾都可以弥补的,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初棠别开头,府中恰好有几盆花,他指着那花开口:“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不是当年的阿午了,你能明白吗?”

    “我自知上辈子罪孽深重,这一世你就让我来赎罪好不好?阿午,你别那么决绝。”

    “你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错了。”

    张大哥的嗓音莫名哀戚,悲恸欲绝不似作假。

    初棠听得心头一阵惆怅。

    只是——

    上辈子?

    怎么还牵扯出个上辈子?

    初棠思绪纷扰。

    蓦然联想到那日体内灵魂失控,不会真的是追妻火葬场剧本,生生被他搅成男二上位剧本吧?

    若真是追妻火葬场,那只管将错就错好咯。

    渣男就该挫骨扬灰!

    虽说他不清楚上辈子的张大哥到底如何亏欠原身,但凭这一世的所见所闻,程立雪这种男二不比渣男男主好一百倍?

    按照张婶的话,那就是歪打正着获得桩好姻缘。

    所以,让程立雪上位怎么了?

    让程立雪上怎么了!

    耳畔响起的声音,将人拉回现实:“阿午,没关系,我可以等,国师他定会有办法唤醒你的,我愿意等,等到你彻底苏醒。”

    “我看没睡醒的是你吧。”

    初棠啧叹声:“张大哥你还活在梦里呢,快醒醒吧,接受现实,别再自欺欺人了。”

    话毕,扬长而去。

    丞相府,正厅。

    南风大哥已离开,张大哥略显疲惫坐在一旁,而初棠则与张婶话别。

    外面忽地传来点喧闹声。

    “太、子殿下!”

    “殿下!”

    小厮颤颤巍巍吐不出句完整的话。

    初棠循声望去,只见那一身太子常服的人,神色匆匆,逆着光快步走进来。

    身边尽是惶恐不安路都走不好的相府侍从。

    人群浩浩荡荡。

    不知道还以为是来抄家呢。

    侍从惊慌扑地跪下:“大人,太子殿下硬闯,小人等不敢拦。”

    张折枝挥挥手后行礼。

    众人也都跟着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初棠讶然:“……”

    程立雪这家伙,昨夜私闯是偷见他,今日光明正大地闯,又是为哪般?

    正出神间。

    程立雪来到他身前,倏地半蹲而下,叫人惊愕后退半步,四周的侍从婢女更是惶恐得伏趴在地。

    虽深知无人敢打量这边,但几名宫女还是识趣地并排相依,挡住外人视线。

    裤腿被褪起小半。

    初棠下意识撑了一下程立雪肩膀,也想抽腿:“你干嘛呢!大庭广众的。”

    比起羞怯,似乎更心虚,皆因腿上有伤,内心无端不想让这人知晓。

    “你放开我。”

    初棠极力抽腿,奈何根本无济于事,那抹淤青还是暴露在程立雪眼底下。

    随后,一抹清凉药膏落在淤青之上,薄荷沁凉也瞬息抚平伤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