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雪淡眼扫过那人。

    程管家莫名被睨得眼皮抖颤,他尴尬摸摸鼻子干咳两声:“老奴这就使人请国师大人来。”

    他赶忙挥手:“没点眼力见儿,还不去请国师?”

    小宫女惶恐应道:“是是是。”

    床上熟睡的人渗出薄汗。

    宫女不得不跪在床侧替人拭汗。

    衣袖被褪起。

    一抹红色印记赫然而现。

    这玩意儿?

    守宫砂!

    程管家被惊得趔趄两下,怎么都大半年功夫还在呀?莫不成……?

    难怪他家主子未娶亲前也从未宠幸过谁,初时他还以为是主子眼光高。

    不承想竟藏着此等惊天秘闻!

    他就说主子为什么总把人家小哥儿欺负哭,这这……除了弄人家小哥儿一脸口水,还能干啥!

    换哪个好人家不哭呀!

    哭惨了好吧!

    嘶……

    他骇然吸气,倏地对上张平静的脸。

    程管家颤颤巍巍张皇失措呛声:“这这这……您……也要请国师大人瞧瞧么?”

    程立雪淡漠觑人:“你很闲?”

    程管家嘴角抖得抽了抽:“欸……我那啥,老奴这就去看看国师大人到哪里。”

    程管家急急忙转身,那身影踉跄冲出去,差点没撞着迎面而来的苏嬷嬷。

    “哎哟!你这人走得这般急!”

    “大大大事不妙!”

    苏嬷嬷不解皱眉,随后只听那人伏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叫人面容顿见焦虑。

    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深宫老人,很快便肃穆拉住人劝说:“这种事情怎可叫外人知晓,哪怕是国师大人也说不得,说不得!”

    程管家:“那可如何是好?”

    苏嬷嬷:“我有办法,我家中表侄儿便是使过那秘方,三年抱两都不成问题,我现在便去写信问问。”

    程管家:“快快快!”

    程管家推着人离开,一转身便瞧见小宫女领着国师前来,他马不停蹄跑过去:“国师大人,这边请,就是我们太子妃这几日总是梦魇不断——”

    南风微微颔首:“我知。”

    程管家:“……”

    好吧,果然是国师,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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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前尘往事vs补药

    毓庆殿内,灯火通明。

    南风把脉的手能被猛然一攥,尖利的指甲刮出些血痕,他不动声色收手

    “只是忧思过度,熬些安神汤即可。”

    “忧思过度?”

    殿内忽而沉默。

    程立雪投了一眼程管家。

    程管家心领神会带着所有宫女太监退下。

    门被轻轻带上。

    南风淡如水开口:“两个灵魂交涉,他梦见些属于这副躯体主人的前尘旧事,其他的,我便不能多提。待他醒来,你可问他。”

    “何时醒?”

    “最迟明日酉时。”

    “那他……”

    “殿下不必忧心,那只是缕被唤醒的残魂,不足为惧,况且那缕残魂本也无求生意志。”

    寂夜,是无声的陪伴。

    烛火兀自高燃。

    光影朦胧。

    程立雪孑然伫立窗侧。

    初棠仍深陷梦内。

    无尽黑暗中,他只觉身子如孤独浮萍,沉浮在无妄的海,总抵达不到岸边,更无人向他施以援手。

    很无助。

    也很绝望。

    人影忽明忽暗,忽远忽近,走马观花似的抓不住,又一幕幕掠过。

    初棠看得有些头疼。

    “你要回来吗?”

    “对不起。”

    眼前的原身却只一直摇头落泪,抓着他的手低声呢喃:“对不起。”

    那抓实他手的人,不知怎的化作缕缥缈青烟,眼前景象也翻天覆地变化。

    源源不断的画面闯来,应接不暇。

    时而是巍峨宫墙。

    时而是陌生别院。

    时而又是那间熟悉的程府府邸。

    轰隆一瞬。

    地动山摇般摇晃,烟尘滚滚,碎片似的画面,终于拼凑出些片断来。

    他也如失控般,被吸进个空间。

    是程府。

    张大哥站在他身侧,高傲地嘲笑那个向来矜贵的人:“他是我的阿午。”

    “我们青梅竹马。”

    “太子?哧!不过是个可怜虫罢。”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

    原身与张大哥青梅竹马,双向暗恋,被张婶乱点鸳鸯,与程立雪成婚,致晚回一步的张大哥心生怨恨。

    二人虽无感情,但原身也备受尊重。

    奈何几经蛊惑,终是与张大哥联手背刺程立雪,不时向人透露各种信息。

    后听张大哥安排,利用摄政王和十一设计程立雪,也害得十一废掉一双腿。

    张大哥也确有政治才能。

    自此直攀青云路。

    直至阿绛死后,已成皇帝的摄政王第一次看到原身,竟向张大哥要他。

    张大哥曾言,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殊不知佳人已得,又祈求荣华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