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舍不得佳人,也放不下权势。

    原身被养在一座清幽的别院。

    皇帝得空就会来看他,一坐便是一天,但也只常望他的眼出神,从不逾过界线,甚至不曾碰过他半分。

    皇上不在时,基本是张大哥陪他。

    直至那个雷雨夜。

    皇帝酒醉失态。

    原身第一次被人拥在怀中,那人喊他:“阿绛。”

    他推开眼前男子:“圣上认错人了。”

    “我的阿绛,哥哥怎会认错。”

    “圣上,我不是什么阿绛。”

    “朕说你是,你就是。”

    皇帝狠戾掐上他的脖子。

    似见他痛苦挣扎,又温柔亲吻他的眼:“来,哥哥接你回家,别哭鼻子了,欺负你的狗杂碎已经被哥哥丢去喂狼了,乖乖的,我们回家。”

    “陛下,我不是。”

    “你是!”

    龙袍男子猛地失控,将他甩到一旁的暖榻,强有力的怀抱将他桎梏在那片衾被。

    颈脖被人掐得将近断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雷声隆隆。

    闪电伴随凌乱的衣物划过眼眸。

    “朕说你是,你就是。”

    数不清的撕咬遍布他身,他望见皎洁月色落在窗侧,却那么的惨淡如霜。

    ……

    次日。

    黑云压城。

    宫中无人敢拦他,他漫无目的乱走,坐在宫墙之上,望着灰蒙蒙的天。

    将将入夜,身边忽地响起声音:“阿午,你看,小番茄夹乌梅,你的最爱。”

    大抵是看到他脖子被掐出的淤青。

    张大哥忽然抱住他:“对不起,是我没用。”

    一句又一句道歉,终于酝酿出汹涌泪意:“阿午,你再等等,我在努力。”

    “再晚不过两月,这皇城便会变天。”

    张大哥拥着原身落泪。

    原身沉默,却还是抬手替人拭泪。

    手却忽然被人拽得生疼。

    “你的守宫砂呢?”

    天空乌云翻滚,未干的红砖再被打得湿漉漉,他被人压在宫墙:“我问你,守宫砂呢?”

    雨水淅沥,浸湿他容颜。

    “你把我送给别人,还问我?”

    “守宫砂呢!”

    青年青筋乍现暴跳如雷。

    那被装在纸袋的小番茄也滚落一地。

    束身的腰带骤然被人扯掉。

    雨水冰冷刺骨,落在那张苍白的脸,热流混杂凉意淌下,剜心噬神。

    他被困在这寒风瑟瑟的夜。

    承受着身后青年那一遍又一遍的怒意。

    湿透的发丝缠绕脖子。

    却如枷锁。

    深深勒得他窒息。

    那抱紧他的躯体,比这寒夜还要凉透人心,却可笑地说着自认哄人的情话:“我的阿午,你别哭,再哭就不好看了。”

    ……

    画面一转,又是那间屋子。

    “我让你吃。”

    他撇开头。

    他最爱的人却近乎疯狂钳住他的嘴,指尖探进其中,勾弄:“别人碰得,我就碰不得?”

    “小番茄不是你的最爱吗?”

    “你的爱如此廉价?”

    “被人弄了一下就爱上别人了?你就这么欠吗?你说过的,你最爱我的,你说最爱我。”

    “你不是人!”

    “对,我不做人了!”

    又是一个雨夜。

    有人癫狂驰骋在他身,小番茄的汁水,酸甜粘腻糊在嗓子里,他呛得想吐,却又被滚烫的异物堵塞。

    腥膻的稠液,源源不断淌进喉咙。

    他绝望闭目。

    一如窗外被泥泞践踏的落花。

    陷在这肮脏中。

    永远不要醒来吧。

    “阿午!我错了!别丢下我!”

    耳畔嗓音沉浮缥缈,好像有人在呼喊他,可他不愿醒来,只恼恨没早早咬断这舌头。

    是他自作孽。

    是他活该。

    所以,请惩罚他不要醒来,永远也不要。

    身处漆黑的人睁眼。

    天光重现。

    他竟回到当初出嫁那日。

    在这场身不由己的梦里,倏然得到解脱,初棠刚要活动筋骨,猛然间一阵冲力叫他撞去墙头。

    额头倏然袭来痛感。

    “呃。”

    初棠捂着额头,骤然腾起身子,他迷惑眨眨眼,身前已落下阵轻风。

    熟悉的药草清香绕进呼吸。

    那人关切道:“头疼?”

    初棠茫然抬眸。

    是程立雪。

    “不疼。”

    他放下手深深呼吸几息:“我做了好多零碎的梦,最后还梦到成亲那天我撞墙了。”

    程立雪倒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二人便心照不宣那般陷进片缄默。

    那人忽然开口:“国师来过。”

    初棠见状,只小心翼翼瞟瞟人,似试探般低声问:“所以呢?”

    “有话不妨直说,别强忍。”

    “……”

    初棠咬唇,终似藏不住心事,猛地攥起拳头捶下床褥:“还真的有!渣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