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死后再编排一个“鬼魂索命”来排除异己或是制造事端,都易如反掌。

    “当年也是你在内务府管事吗?”

    内务府总管摇头:“当年是梁大人当总管,如今已经告老还乡,在盛京郊外养老呢。”

    闻言,初棠也只能顺着这蛛丝马迹摸出郊外梁宅,找到当年的内务府总管大臣梁大人。

    梁大人哪能料到又有贵客光临。

    梁总管惶恐跪下:“殿下,奴才真的已经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了。”

    初棠:“……”

    我什么都没问呢。

    但他也懒得纠结谁比他先一步,只听着梁总管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原来这人曾是老王爷,亦即是阿绛父亲在宫中的眼线。

    “你确定你的言论毫无保留?”

    “真的,小人未敢有半个子儿虚言。”

    初棠五指拢拢墨发,盯着外面的正盛的茶花,理理混乱的思路,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便是——

    皇后误撞陈妃奸情,发现其与老王爷有染,便劝陈妃与之断绝来往。

    陈妃割舍不下情缘,反倒听信渣男蛊惑,给皇后下寒食散,殊不知老王爷一直担心皇后复位,也想打击太子,于是别有用心将寒食散悄悄换成西域奇毒。

    碰巧那日幼年太子来冷宫请安,先皇后有条临近产子的爱犬,闻着味冲来打翻羹汤,可惜羹汤还是被人误服。

    误杀闺中密友的陈妃心中有愧,自此大病一场,还疯言疯语。

    老王爷害怕陈妃暴露真相。

    于是在陈妃的汤药里下寒食散,寒食散迷惑神智,导致陈妃愈发精神失常,寝宫还满是兰花,精神高度紧张,时常失眠的人,终于出现幻觉失足落水。

    老王爷便开始编排素来爱美的陈妃,因嫉妒先皇后美貌而于冷宫毒杀废后,后又心中有愧而自戕。

    宫中也从此流传出陈妃爱美索命之鬼话。

    陈妃死后,老王爷更是将其当作替罪羔羊。

    前朝后宫本为一体,借陈妃索命传闻,除掉几个保皇党大世家的妃嫔,惹得众家族怨声讨伐。

    本欲趁乱逼宫。

    行动前夜却意外丧命爱子之手。

    “唉。”

    初棠听得百感交集,连连喟叹几声吁气,蹙着眉情不自禁捂上心口,那处竟无端滚烫灼热,烧得有点发疼难耐。

    程立雪怎么这么可怜呐。

    呜呜……

    真的太可怜了!

    挚友之父竟是杀母仇人,帮凶还是生母的闺中密友。

    而且!

    生父还被挚友他爹绿了!

    这泼天狗血的爱恨情仇,简直叫人难以想象。

    程立雪果然是个美强惨,难怪这厮这么沉默寡言,要是换作他的吧,估计得自闭。

    初棠艰涩咽咽唾沫:“梁总管,你知道这么多秘密,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

    “当年,王爷本欲将我灭口,是世子暗中帮忙,方留我一命,苟活至今。”

    世子,又是世子。

    看来摄政王那个家伙弑父的缘由大抵在这吧,贪上这么一个爹,真的是……啧。

    初棠眸光暗淡,恹恹离开。

    回去的路上。

    初棠穿过热闹的集市,因戴着面纱,倒也没人认得他,方叫他能静静驻足络绎不绝的人流中。

    街的对面有个小摊,走街串巷的小贩在呼喝:“糖不甩!美味的糖不甩!”

    一位路过小摊的小女孩歪头向她的母亲喊道:“娘亲娘亲,我要吃我要吃。”

    “好好好,娘亲给囡囡买。”

    “好吃么?”

    “甜甜的真好吃。”

    ……

    甜食总使人欢愉,光是看卖相,他便觉着糯叽叽,甜腻腻的,叫人情不自禁展眉。

    初棠顿足片刻,望着那笑得纯真美好的小女孩,他按捺不住似的走过去:“大叔,我也要一份。”

    大叔抬眸点头:“稍等,这就给您现做。”

    慈祥的大叔语毕,便是从篮筐掏出把糯米粉,舀来滚烫的开水,少量多次加入粉堆。

    揉成光滑的面团。

    面团被揪出一小块揉和成个个大小相当的小圆球,圆滚滚,白乎乎的小球看着就让人觉得治愈。

    小白团被人扔进煮开的水里。

    一刻钟后。

    白团子肉眼可见变得胖乎乎,圆嘟嘟,并且一一浮起来,这便是熟了。

    煮熟的糯米球被过了遍凉水。

    大叔方开始拧开红糖罐,笑得和蔼可亲问:“贵人,吃得了甜食么?”

    初棠眉眼轻弯:“有多甜要多甜,我要最甜的。”

    大叔乐呵一笑:“好嘞,给你最甜的。”语毕,毫不吝啬撒下一大把红糖,和着水煮化至粘稠。

    糖浆滚滚,空气中满是甜甜的味道。

    大叔方有条不紊放进糯米丸子,继续熬制,煮得个个丸子都吸满糖水,裹满红糖色,方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