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不是衣冠齐整,谈吐有节的人士。

    就连那路上叫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都能随口吟上几句雅诗来。

    这里都不能被称作鬼蜮,至少现在看来,这里完全就是一副隐世小城的模样。

    云时带着季辞来到鬼蜮的最高处。

    这是一处陡峭的山峰,他们站在山峰最顶层,能落脚的地方就那么一点点,正好容纳两个成年男子。

    云时颇有些邀功的意思:

    “好看吗?是不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季辞:“……”

    他想起之前自己在鬼蜮狼狈逃生,连衣服都被烧没只剩条底裤的模样,很想敲开云时的脑袋让他清醒一下。

    自己再次看到鬼蜮怎么会感到开心啊?

    他是脑子秀逗了吗?

    云时显然没有意识到季辞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现在处于极度的自嗨当中,似乎因为即将到来的婚礼而高兴。

    见季辞不说话,他稍微思考了一会,接着就牵住季辞的手,将他带往了另一处地方。

    云时的剑被带了出来,他将季辞搂在自己的身前,踩在剑上带着他飞行。

    鬼蜮中的景色是彻底变了个样子,从压抑的深红色调变成了清新的烟雨古城,从上方俯瞰下去,满满的都是人间烟火气。

    和之前那个死样子简直天壤之别。

    ……莫非云时一直都是有能力控制鬼蜮状态的?

    想到自己在鬼蜮遭的那些罪,季辞低头看着下面一片祥和的古城。

    所以现在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到底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鬼?

    季辞不敢细想,只得踩稳了脚下灵剑。

    云时兜风似的带着他转了一大圈,最后停下的时候,古城里已经涌入了不少宾客。

    全部都是接到请帖赶过来的各方人马。

    他们只看到云宗主一袭白衣,银丝由金冠束起,其余的披散在身后,行动间飘散开,能使人嗅到清浅的海棠花香。

    放在以往,云宗主一出现,必然是万人敬仰的存在,但是现如今,大家很明显对他身后的季辞更感兴趣。

    这可是能收获云宗主芳心的男人啊!

    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他吗?”

    “能和云宗主同乘一把剑,那剑还是云宗主的本命灵剑,不是他是谁?”

    “这么一看,长的确实是……玉树临风。”

    “帅的有点不正经啊,看起来一个好像一个眼神就能勾搭上无数小仙子。”

    “可不是嘛?要不然云宗主能看上他?”

    周围的议论声纷纷扬扬,季辞却不愿意再听下去。

    他没好气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云时讶异地看着他:“怎么,小辞已经迫不及待要进洞房了吗?”

    季辞:“……你最好有事。”

    “哈哈哈哈!”云时愉快地笑出声来,随即旁若无人地摸了摸季辞的头顶:“好吧,小辞不要着急嘛,先陪我在外面玩玩?”

    看着周围人灼灼的视线,季辞不适地皱起眉头:“我不想。”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然后酝酿一下杀人时的情绪。

    不说完全把云时干掉,至少也要把他伤个半残,永久不能动用灵力了吧?

    季辞觉得自己当真是十分仁爱。

    可惜是不遂人愿,云时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调笑道:

    “这么着急做什么,让大家都看看你啊。”

    说完,他慢悠悠看向在场众人,眼底带着点淡淡的警告。

    宾客们如梦初醒,纷纷夸赞道:

    “云宗主和道侣当真是天生一对!”

    “想必这位就是季小友了吧?真好看啊。”

    “听说季小友在修行上也是佼佼者,上次还差点夺得盛元大典的魁首呢!”

    听着这些话语,云时明显更加愉悦,并且迫不及待想要让季辞和他共享这种愉悦。

    可惜季辞始终是那样冷冰冰的表情,唯有在最后一句奉承落下的时候,他唇角上扬扯出一抹讥诮的微笑:

    “没夺得魁首就是没夺得魁首,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届盛元大典,我连前十都没进吧,诸位还是莫要给我戴高帽子了。”

    说完,他笑嘻嘻地看向云时,意味深长道:

    “我说的对吧?云宗主。”

    那次盛元大典之所以不了了之,就是因为云时半途闯进来硬是把季辞拽到鬼蜮里去了。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连前十都没进,又哪里来的差点夺得魁首呢?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云时所赐。

    到头来,他竟然还有脸在鬼蜮里举行婚礼。

    简直是脑壳包上长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宾客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云时的面色也算不得好看。

    沉默良久,他轻飘飘把这件事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