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当,忽的外头又传来一骚动。

    “哎啊,不好了少爷,少奶奶又吐了!”

    “我就说这茶水不干净吧!”

    “……”

    “掌柜的,我娘子要吐出个三长两短,我找你拼命!”

    “……”

    “娘子,娘子,你怎么样!”

    “……”

    “有没有清水,清水呢……”

    “……”

    “快替少奶奶揉揉后背!”

    “……”

    “哎啊啊,一帮蠢货,走开,我来……”

    李不言蹭的一下坐起来。

    忍不住了,先把那人的舌头割了再说。

    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接着,晏三合脑袋贴过来,“吵是吵了些,性子倒有几分真,随他去吧。”

    “他是真了,姑奶奶我睡不着了。”

    习武的人睡觉本来就浅,外头丁点风吹草动,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傻逼就不能小点声儿?

    这时,有人敲门。

    李不言眉头一皱,把软剑往身上一缠,点上烛火后,披了件衣裳去开门。

    门一开,

    嘿!

    正是她想割了舌头那人。

    “姑,姑娘。”

    那人搓搓手,一脸便秘的样子,“我娘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让她进房来休息一会。”

    “你能不能去死啊!”李不言柳眉一竖。

    “我付银子,我付两倍银子,三倍。”

    那人叫嚷起来,“我娘子人很好的,不会吵着姑娘,要不是整个客栈就这间房是两个姑娘住,我也不会打这个主意。”

    有病!

    李不言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傻逼嗓门大,脚下也不慢,一条大长腿横进来,挡住了门,“姑娘,姑娘,行行好,我娘子……”

    “有银子了不起啊,少废话啰嗦,姑奶奶我……”

    “不言。”

    晏三合吵得头都大,也睡不着了,索性道:“退房赶路吧,算为这客栈里的其他客人,积善行德。”

    “好啊,好啊,那你们退房吧。”

    那人高兴的手舞足蹈,然后头一扭,噔蹬蹬跑下楼梯,一边跑还一边喊:“娘子,娘子,有客人退房了,咱们有房间住了!”

    李不言:“……”真忍不住啊!

    晏三合:“……”我刚刚嘴有点贱!

    话已说出去,再反悔也没有任何意义,两人收拾收拾东西,便往楼下走。

    这时,那人已经上楼来,手上还扶着个年轻的小妇人。

    错身而过的时候,小妇人冲晏三合她们深深一福,“多谢二位姑娘仗义相助,请受我一礼。”

    小妇人长得一脸英气,眉眼弯弯的很是讨人喜欢,只是脸色瞧着有些不好看。

    她相公长得还算温润如玉,微微含笑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一开口是个咋咋呼呼的人。

    罢罢罢!

    晏三合也懒得多说什么了,拉着李不言往楼下走。

    两人到柜台办了退房,取回二两押金,转身走出客栈。

    一抬头,却见客栈门口立着四匹马,马上坐着四个人。

    为首的身穿襕衫,一张俊脸沉的跟个关公似的,桃花眼中掩不住的怒气滔天。

    他怎么跟来了?

    晏三合不由皱了皱眉。

    她还有脸皱眉?

    谢知非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晏三合面前,“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不是!”

    大半夜的, 晏三合决定平心静气解决这件事情,“我给汤圆留了话。”

    “所以你打算玩个先斩后奏?”

    “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还要偷偷走?”

    “嫌弃你们两个拖后腿。”

    谢知非一指小裴爷:“拖后腿的人是他,不是我!”

    “……我……”

    小裴爷真心委屈啊,这一趟他一没拉肚子,二没烂屁股,哪里拖后腿了?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晏三合,你这是在找借口。”

    “知道还问。”

    谢知非嘴角绷紧了些,“所以,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晏三合被问烦了:“三爷,别阴魂不散,刨根问底,适可而止知道不知道?”

    一声“阴魂不散”,把谢知非所有的怒气,统统点燃,“老子就阴魂不散,就刨根问底,怎么着吧!”

    你这人知道不知道好歹啊?

    晏三合胸口起伏几下,强压住怒火道:“让开。”

    “你敢走试试?”

    “你敢拦一下试试?”

    谢知非伸出手,挡住去路,“试试就试试。”

    晏三合没见过这号人,“你流氓上身啊!”

    谢知非:“对!”

    晏三合眼神骤然冰冷。

    李不言见形势不妙,忙打圆场道:“我说三爷……”

    “你个搅屎棍,给老子闭嘴!”

    李不言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又搅屎了……”

    “该闭嘴的人是你,谢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