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瑜倚靠着?画舫栏杆,背后是倒映着?两岸灯火与月光星尘的湖泊,微风轻轻吹拂撩起他额前碎发。

    他目露笑意看着祁丹椹缓缓向他走来。

    从记忆中那个孩子,走着?走着?,变成现?在这个男人。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他在欣赏一件绝美珍品。

    祁丹椹上前行礼。

    宣瑜阴鸷的眼底笑意满满:“你?答应本王的要求了?”

    祁丹椹缓缓摇头:“不。”

    宣瑜毫不意外,眼底笑意不减:“哦,那你想对本王说什么?”

    祁丹椹上前,附耳,随着他俯下身体,长发缓缓垂落。

    宣瑜好像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混着?江风袭来,清冷的,惑人的……

    借着?阑珊灯火,他看到他左后耳的红痣。

    米粒大小,鲜艳如血……

    他想咬他一口。

    但他不敢。

    他怕吓跑了这个人。

    他做事从?来无所顾忌,这还是第一次产生害怕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害怕吗?

    他没有人的正常情绪感知?,但祁丹椹总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他听到祁丹椹慢慢道:“只是来告诉殿下,殿下一直寻找的答案是对的。幼年时,龚州土匪确实将下官带到京都。”

    他是他要找的人。

    祁丹椹真假参半。

    他确实是宣瑜要找的人。

    当时并不是他被带到京都,而是他被土匪劫掠,从?京都带到龚州。

    当然,他不会说出真相。

    宣瑜哈哈大笑,阴柔的眼睛因剧烈的笑声而上扬。

    半晌,他停止笑声:“告诉本王一个本王早就?知?道的答案,不觉得无趣吗?”

    他并未觉得无趣,甚至还很开心。

    祁丹椹并未受挫,直起身,目光坚定如磐石般直视他:“那殿下,不想同下官有对决的机会吗?”

    宣瑜收敛笑意,认真打量起祁丹椹:“你似乎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继续。”

    祁丹椹:“世家与太子合作,将四皇子踢出局,剩下的是你方同我方交锋。为了双方各自?的阵营,你?我势必形同水火,我们做不成唯一的朋友,还能?做唯一的死敌,毕竟没了四皇子,下官也只能?将目光与精力从闲杂人等身上移开。难道你?想看下官同四皇子斗智斗勇,费尽心思吗?”

    他不屑于利用任何人的感情。

    也不曾觉得利用别人的感情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

    他本来就是个政客,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他不是宣瑛,没有那颗赤子之心。

    但对于?宣瑜,他一直想逃,但他发现宣瑜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从?对方认出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此生除非死亡,否则宣瑜会一直缠着他不放。

    宣瑜这样的人,情绪起伏不定,人生了无牵。

    既然他惦记着他,他病态的想拥有他,不如直接利用。

    宣瑜目光变得危险,他清醒的知道祁丹椹利用他,但他不在乎。

    他不允许他的目光落在任何人身上,无论是爱或恨。

    他不允许他的视线落在其他杂鱼身上。

    他更不允许他为别人花尽心思。

    他们都不配。

    他低声笑了起来:“那本王可?得好好想想。”

    他只能为他花费心思。

    老四算个什么东西?,占有了他五年尽心尽力的辅佐,他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能做唯一的朋友,得不到所谓的爱,其实做唯一的仇敌,得到他全部的恨,也不为一种选择。

    宣瑛站在一旁,看着?祁丹椹凑近宣瑜,心里堵得难受,像泰山之石整个砸在心头?,莫名的焦躁愤怒。

    耳畔突然传来沈雁行的话:“他不喜欢你?时,你?会难过。看到跟别人在一起时,你?会吃醋,会愤怒会焦躁。看到他难过时,你?也会跟着?一起悲伤……酸甜苦辣醋……才叫爱情。”

    他很愤怒。

    祁丹椹明明说喜欢他,现在却堂而皇之的跟别人耳鬓厮磨。

    他非常焦躁。

    一股怨气堵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整个人快窒息了。

    难不成真吃醋了。

    不,他没有吃醋。

    他不喜欢他。

    可?他们贴的很近。

    为什么说了半天没说完?

    他们说了什么,这风浪太大、汾河两岸太嘈杂,他听不清……

    宣瑜为什么色眯眯的……

    宣瑜为什么笑得贱兮兮的?

    他们该不会商量去哪儿泛舟夜湖吧?

    他们该不会又要去看花喝茶吃糕点,直接跳过诗词歌赋,进入人生哲学吧!

    我不吃醋。

    我不吃醋。

    我不吃醋。

    他默念三声。

    念完三声,他内心咆哮。

    老子吃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