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丹椹知道,宣瑛这么做全是为了他。

    他正动容间?,只见宣瑛拿过随行侍卫的弓箭,朝着安昌侯的胸□□了一箭。

    顿时安昌侯的胸口有黑红色的血晕出,只因他穿的衣衫是黑色的,因而看不出什么。

    宣瑛将弓箭扔给随行侍卫,道:“好了,本王也杀了安昌侯一次,你是罪人,本王也是罪人,安昌侯是我们共同杀死的。你可以分一半的罪给我,现在我们有相同的罪孽。如果杀了安昌侯就不能吃饭,那?么杀了他一半,就只能吃半碗饭。今天,你我都只能吃半碗饭。”

    祁丹椹没想到宣瑛还有这样的歪理论。

    但不动容是假的。

    没有人可以为他做到这么事无巨细又事?事?出人意料。

    他看了安昌侯一眼,道:“该落葬了吧。”

    宣瑛点头:“可以。走,回去?吃饭,饭菜都凉了,本王命人重新搞。”

    祁丹椹走到营帐门口,再次回头看了眼安昌侯。

    没想到父子一场,他们一直都在算计着彼此。

    他为四皇子幕僚时,安昌侯算计了他一把,让他被四皇子背刺,被迫远离朝堂。

    他为太子幕僚时,他算计了安昌侯一次,毁掉安昌侯的谋算,也毁掉了安昌侯府。

    人生最终,他又被安昌侯算计了一次。

    安昌侯用自己的性命,为将来的齐家铺路。

    他心无波澜望着棺材里的人。

    心?绪久久不平。

    为什么你说把命赔给我,我就该要呢?

    你赔不了我的整个人生,也赎不回我曾经遭受的苦痛,更平不了我的怨恨……

    棺材里的尸体无法回答。

    祁丹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他放下营帐帘子,走了出去?。

    走回自己的营帐,祁丹椹站在地形图前看了一会儿?。

    这时,饭菜端了上来。

    宣瑛抽出剑,唰唰唰几个剑光,他就将桌子上所有的碗盘劈成了两半。

    今晚,他与祁丹椹都是有罪的人,只配吃半碗饭。

    祁丹椹在宣瑛劈开碗盘时就回过神来。

    他朝着桌上?看去?,只见所有的碗盘都被剑光利落恰到好处的分割成两半。

    宣瑛的剑法高超,他劈开碗盘时,分毫没有伤到桌子。

    只是,那?碗盘……

    不是一般的大。

    那?装饭的碗是汤碗,比祁丹椹的脑袋都大,这半碗顶以前满满的两大碗。

    装菜的盘子,也是十寸的大盘,一盘嫩绿蔬菜,一盘清蒸鸡,一盘红烧鱼。

    宣瑛被祁丹椹看得莫名无语,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啊,今晚你我只能吃半碗饭,吃完饭,这件事?,我们就翻篇。”

    祁丹椹拿起被劈了一半的碗:“你确定这是半碗。”

    宣瑛没好气道:“你拿着一半的饭碗,你说是不是半碗?好了,吃饭。”

    说着,他夹起一个鸡腿放到祁丹椹的碗里,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花了七百万两,富可敌国的财产,才从?父皇那?里把你交换出来,你知不知你不吃东西,浪费生命,我每一刻钟损失多少钱吗?光损失这些钱的利息都够你什么也不干活十?年的。所以,你得多吃点,都是利息。”

    此刻,祁丹椹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念头。

    兴许是他从小遭受了许多苦难,所以上?天补偿给他一个宣瑛。

    第87章

    吃完了饭,祁丹椹就扶着安昌侯的棺椁,寻了一处山林间的僻静之地落葬。

    等将来回到京都,将安昌侯遗体所在之地告诉齐家之人。

    他们必会重新起棺落葬祖陵。

    所以,祁丹椹连墓碑都没有立。

    落完了葬,他们就往营地走去。

    刚走到营地,钟毅急匆匆跑来,道:“殿下?,不好?了,军中有几个人发烧呕吐,出现脱水现象,军医初步判断,是瘟疫。”

    宣瑛与祁丹椹听完,心中大骇:“吴越之地怎会有瘟疫?”

    吴越之地地势平坦开阔,江河水流纵横,自东往西连成蛛网状,是有名的鱼米之乡。

    因河流之间连接纵横,分流较多,连洪涝灾害都鲜少发生,更别提瘟疫。

    一般瘟疫发生的地方是疾病伤亡惨重地带。

    譬如洪涝干旱饥荒的灾地、战场、毒虫鼠蚁遍布之地……

    这时,有一队巡逻军也回来了。

    随行?军医满头大汗,道:“殿下?,因?诊断出瘟疫,小人怕出错,就带着几位将士围绕着军营周围走了一圈,发现周围村庄的百姓不少都染了瘟疫,这附近的水源似乎极其不干净……”

    左夏震惊:“怎会如此?”

    右一冬也?不解:“吴越之地鲜少出瘟疫,最近也?没有什?么天灾人祸,怎会突然出现瘟疫了?”

    祁丹椹望向宣瑛,两四目相对间?,彼此都猜出了对方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