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丹椹望着营帐上跳跃的火光,道:“微臣想?,若是我们回到京都,不论肃王殿下如何被治罪,微臣都想以朋友的身份送他一程。”

    宣瑛追问:“只是朋友?”

    祁丹椹点头:“尽管我从未承认,可确实是如此,当年说要做他第一个朋友的是我,无论他有怎样的下场,我都该去送他一程,也算是尽了朋友之谊。”

    宣瑛曾听宣瑜提过他与祁丹椹的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从祁丹椹嘴里说出来。

    祁丹椹见?宣瑛十分好奇的模样,想?到自己与宣瑜幼年的那些事并非什么秘密,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宣瑛。

    宣瑛突然明白宣瑜为何这么多年痴缠着祁丹椹不放了。

    宣瑜自幼便心理扭曲。

    这一切不过是来自?魏家与他母妃的教导。

    祁丹椹恐怕是他幼年见?过的对他没有任何利益需求、真心想?帮他的人。

    也是他自记事以来,见?过的唯一美好。

    所?以他偏执的想将这点美好攥进手?心里,因为他从?未见?过别的光。

    倘若他没见?过美好的东西,他还能继续活在怨恨、利益、权力的世界中,成为掌控权力又被权力掌控的疯子。

    因为他见?过了,所以他执着的追寻着这点美好。

    或许说,宣瑜只有幼年时那一个月,他是真切的活过,感受到作为人应该有的感受,而不是权力的行尸走肉。

    宣瑛从?不想强迫祁丹椹做任何事。

    既然?祁丹椹想?,他就答应:“好,你想去送就去送吧,不用跟本王说。”

    祁丹椹也不知自己为何神使鬼差的同?宣瑛说这些话。

    或许是明日就要开战了,前路未知,他只是单纯的想同对方说点话。

    宣瑛将祁丹椹送到营帐前,祁丹椹竟没有让宣瑛早点回去歇息。

    往日,他都会让宣瑛早点回去歇息,军营里有许多事需要他处理,他必须养足了精神。

    现在,这话迟迟说不出口。

    明早就得出发攻城了,他竟然?舍不得宣瑛走。

    宣瑛嗫嚅着唇,正要说自?己要回去了,就听祁丹椹道:“要进来坐坐吗?喝了那么多酒,进来喝杯解酒汤吧。”

    宣瑛点点头,道:“好。”

    走入营帐,两?人尴尬说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话,说了小半个时辰。

    看?了看?时辰,宣瑛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他起身道:“你晚上早点歇息,等我们明日凯旋的好消息。”

    祁丹椹点点头,道:“好。”

    他将宣瑛送至营帐外。

    祁丹椹营帐的隔壁就是宣瑛的营帐。

    可不知为何,宣瑛总觉得他们两人营帐隔着十万八千里。

    目送着宣瑛走到营帐门口,宣瑛正要掀帘踏入营帐内,祁丹椹忽然?喊道:“殿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宣瑛温和笑?了,笑容在烛火下极其明艳。

    他道:“怎么?你舍不得我?”

    祁丹椹没有否认,道:“你可以这么想。”

    宣瑛放下营帐,好整以暇盯着不远处的祁丹椹,微笑?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想你喜欢我?”

    祁丹椹:“你不是已经这么想过了吗?”

    宣瑛知道祁丹椹是指他之前脑补他喜欢他。

    他斩钉截铁道:“那不一样,我要你实际上喜欢我。”

    祁丹椹掀帘步入营帐中,道:“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至关重要的一战。”

    宣瑛这才步入营帐中。

    他沐浴洗漱时,陡然?反应过来,噌的一下站起来,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伺候他的黄橙子见状,以为有刺客,警惕打量着营帐周围,正要喊出声,就见?宣瑛摇晃着他的肩膀,道:“他没反对啊。”

    黄橙子一脸懵:“殿下?怎么了?什么没反对,有刺客吗?奴才会保护殿下的。”

    他手中握着淋水的瓢。

    宣瑛唇畔不自觉勾出一抹笑?意,坐在浴桶中,噗嗤笑?出声。

    祁丹椹没反对啊。

    他问祁丹椹他是不是可以想祁丹椹喜欢他。

    祁丹椹没反对啊。

    没反对代表着默认,默认代表着他喜欢他。

    喜欢代表着深爱。

    深爱代表着至死不渝。

    黄橙子提心吊胆,“殿下……”

    宣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笑?出声。

    黄橙子:“……”

    他就说武进山这鬼地方都是乱葬岗,不干净,连四殿下杀的那四百多人都是在这里发现的,能吉利吗?可惜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现在好了,殿下中邪了。

    黄橙子不由得朝着四周看了看,顿时寒毛直竖。

    噗嗤——

    宣瑛又笑?出声。

    黄橙子吓得连忙朝着四周作揖道:阿弥陀佛、天地玄黄,有什么事儿你们找我家?殿下,我家殿下阳气足,火气旺。我不行,我阴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