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宣瑛又吐出一口血,他连忙伸手替宣瑛将血擦干净,道:“你不会死,也不能死。是?你说你愿意?陪我走下去的,是?你说我并不是得到所有东西都会失去,也是?你让我不要退缩,往前迈一步。现在我照着你的话做了,可是你却要抛下我……”

    他两滴滚烫眼泪滴在宣瑛的唇边,道:“你不能让我在对未来?有了期盼、对人生有了期待时,突然又让我尝到失去的滋味。你也不能让我以为我可以拥有不一样的人生时,突然又变得一无?所有,往后余生都?是?孤零零的。你更不能在教会我如何喜欢你,教会我爱上你之?后,突然又从我生命里消失。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强硬的改变我的人生,现在我的人生改变了,你却想抛下这一切……”

    宣瑛伸手擦了擦祁丹椹掉落的眼泪,擦得祁丹椹脸上一片血污。

    他道:“你别哭,你哭了,我就不能安心闭眼了。”

    祁丹椹没忍住,眼泪又落下几滴:“那你就别闭眼。”

    他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

    他记忆中上一次哭,还是?他娘亲过世时。

    被父亲抛弃被山匪劫掠时,他没有哭。

    在龚州过了两年非人的生活,他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之?后为?了活下去,为?了重回?京都?,他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更?是?不曾低过头。

    可是?如今,他害怕又心慌,忍不住眼泪往下滑落。

    他怕自己喜欢上宣瑛,还没好好弥补自己对宣瑛的亏欠,宣瑛就这样离他而去。

    他怕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人生,又重新一无?所有。

    以前还有怨恨支撑着他活下去。

    现在他恨的人,都?已经得到报应,有的不在人世,有的失去一切。

    他要报的仇,也一一报了。

    这个世界上,他没有亲人、爱人,连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都没有了。

    唯一有的,就是?宣瑛。

    现在,他怕连这点微末的光也要失去。

    宣瑛看祁丹椹眼泪将脸上血污冲出两条干净泪痕,不由得唇角溢出笑?容:“其实,我想看到你哭,想看你为?我而哭,证明你在乎我。但我又不想看到你哭,我只想看到你开心,看到你眉头舒展的样子。”

    或许是?笑?起来?,牵扯到他某一处伤口了,他疼得只抽气道:“如果能早点听到你这番话,我早就应该去找宣瑜拼命,也不用等这么久……”

    看到祁丹椹泪眼婆娑的模样,宣瑛突然起了逗弄祁丹椹的心思,“丹椹,你亲我一下,说不得我就真的舍不得死……”

    他话还没说完,祁丹椹就低头在他被血凝固的唇上落下一吻,道:“够不够?”

    没等宣瑛回?答,他又低头吻在宣瑛的唇边:“这样呢?够吗?”

    似乎只要宣瑛说不够,他就要一直吻下去。

    仿佛如此,宣瑛就真的履行诺言,不舍得离开。

    宣瑛望着祁丹椹认真偏执的模样,道:“不够。”

    果不其然,祁丹椹又俯身吻在宣瑛的唇畔。

    这次宣瑛没有放过祁丹椹。

    他伸手勾住祁丹椹的颈脖,仰头去回?应他。

    两人唇齿相接,嘴里满是血腥味……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耳畔厮杀声停止,雷鸣带着军医赶到,两人都?没有分开……

    =

    魏淑妃带着宣瑜宣海一路且战且逃。

    追兵仿佛杀不尽,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跑着跑着,宣瑜一口血吐出来。

    宣海也站立不住倒在地上。

    他左腿随便用两个木棍固定着,但随着他被侍卫扶着奔跑,两个木棍已经散架,刺穿血肉的骨刺裸露出来?,鲜红浮肿的皮|肉挂在上面,伤口处不断往外滴着血,他小腿肿得比大腿都粗。

    魏淑妃见两人这般伤重,看向身后被他们甩在不知何处的追兵。

    她知道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

    且不说追兵追不追得上,就这样下去,宣瑜与宣海会因为身上的伤,失血过多?而亡。

    她望向宣瑜,终于下定决心,吩咐道:“将他们身上的衣服脱掉。”

    说着,她不用侍卫帮忙,自己上手将宣瑜身上的衣物脱掉。

    她动作极其轻柔,尽量不触碰到宣瑜身上的伤。

    宣瑜冥冥中似乎有预感,诧异道:“母妃,您干什么?”

    魏淑妃将宣瑜与宣海身上的衣衫脱掉之?后,扔给两个与宣瑜宣海身形相仿的侍卫,命令两人将衣物穿上。

    继而摘掉两人发?冠,用血与泥抹上两人的面容……

    她望向宣瑜,眸子里满是眷恋不舍:“天底下哪个母妃不会为?自己孩子付出生命呢?贤妃可以,母妃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