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闷雷在天空气中乍响。

    不堪重负的?阴沉黑云终于将那团阴霾砸向了人间江河,瓢泼大雨纷纷落下。

    风浪越来越大,推着巨大船只起起伏伏,席卷着江面的尸体奔向远处。

    轰——

    一道闪电像是劈在船的四周,将船舱内照得亮如白昼。

    狂风席卷着暴雨骇浪,从残破不堪的船舱窗棂灌入。

    雨水江涛被狂风席卷着灌入船舱里,在地上流成溪流,无情冲刷着地上的?鲜血。

    宣瑜已经用尽了力气,他全身上下多处致命伤往外涌着血,发冠被打散,长发披散在颈侧,被鲜血黏腻的?贴着皮肤,在这狂风骤雨的江面船上,宛若夜间嗜血的?鬼魅。

    但宣瑛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甚至更惨。

    宣瑛站在船舱楼梯口的空地上,他脚边是堆叠的?尸体。

    插着两把匕首的双腿流着血,将整条腿都染成红色。

    他身上那粗布麻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都是或深或浅的?血痕。

    宣瑜望着连站都站不稳、披头散发的?宣瑛,冷笑道:“该结束了。”

    他抬起左臂,左臂上除了有锁链,还绑着一个袖箭弓|弩。

    箭尖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幽蓝色光。

    那弓弩淬满剧毒。

    他眼底满是杀意,抬起左臂对着宣瑛,就?好?似猫儿冲着老鼠扬起了巴掌,致命的?杀意中,蕴藏着戏弄讥讽。

    突然,他腹部传来一阵疼痛。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目光缓缓转动,落在身边披头散发的祁丹椹身上。

    祁丹椹因被迫参与两人打斗,也浑身浴血。

    他喉咙里满是血腥气。

    被摔断的两根肋骨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发冠早已被砍断,墨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如果说宣瑜像夜间鬼魅,那祁丹椹就?是海上幽冥。

    他身体因疼痛微不可察颤抖着,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断刀,那把断刀割着他的?十指。

    此刻那把刀正插在宣瑜的腹部。

    这?是他在两人打斗无暇顾及他时,他从一个尸体身上抽出来的?。

    鲜血让他双手滑腻不堪,几乎连刀都握不稳。

    他不知道那血是宣瑜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漆黑色眸子冷冷盯着宣瑜,像是毒舌吐着信子:“你如果杀了他,我?会杀了你。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不会放过你。”

    宣瑜的?声音在轰隆隆的?雷鸣声中比这凄风苦雨还悲怆,他哈哈笑道:“你真的?想杀我?!哈哈哈!你竟然为了宣瑛……要杀我!”

    他握住祁丹椹的?手,将那枚断刀从自己腰腹部抽了出来。

    随即,大量鲜血从他腹部涌了出来。

    他抽得极慢。

    仿佛根本不怕疼一般,任由那把刀将他慢慢的凌迟。

    这种痛苦让他极其的愉悦,他爆发出一阵笑声。

    暴风雨随着江涛拍在船舷上,溅起的?水砸得两人一身。

    宣瑜脸色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是泪、是血、还是水……

    狂风骤雨激荡船舷,电闪雷鸣宛若耳畔。

    可这一切没有盖过宣瑜的笑声。

    随着他笑声的?震颤,腰腹部的血涌出的越来越多。

    将那把刀抽出之后,他随手从破烂不堪的窗棂扔到江里。

    “你要杀我,好?,好?得很。”

    啪嚓一声。

    宣瑜用力一掰,将祁丹椹的右手手骨捏断。

    祁丹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额头瞬间冷汗如瀑,钻心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

    他目光锐利的瞪着宣瑜,道:“你若杀了锦王殿下,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就?算你砍断我?的?四肢,我?也会咬断你的咽喉。”

    宣瑛见宣瑜伤害祁丹椹,顿时目眦欲裂,全身的?血液翻涌着。

    他怒喝一声:“我杀了你。”

    不断流血无法握剑的手再次从地上将剑拿了起来。

    他拖着那条鲜血淋漓的?腿,一瘸一拐迈向宣瑜,地面被他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宣瑜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身上多处致命伤口潺潺往外流着血。

    他怒吼道:“你杀不了我,该死?的?是你。”

    他拽着祁丹椹散落的墨色长发,将祁丹椹拉了起来,逼迫祁丹椹看向宣瑛的?方向,道:“来,让你看看,本王是如何?杀了他的。哈哈哈……我要在你的面前杀了他,杀了他,扔到江里喂鱼……”

    说着,他抬起弓|弩,对着宣瑛的心口。

    宣瑛握着剑,道:“来啊,今日你若射不中老子,老子就?劈死?你。”

    宣瑜左手扣动袖箭机关道:“现在就送你下去?见父皇,你在他面前也要记得自?称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