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此刻仙宫中的热闹景象,便当真是?“热闹”景象。

    天雷滚滚,数百道长?雷深扎于天空密不透风的漆黑□□, 虬结涌动,呼吸间劈下, 百丈的白练引人发窒。

    天火纷飞,数米到数十米大小不等的火球从天而降, 毫无间歇,落至地面砸出深深的坑洞,燃起熊熊的火焰。

    狂风大作,雷与?火造就的火焰顺风大涨,瞬息烧毁一座座宫殿。

    又雨,暴雨, 倾盆大雨。

    巨大的雨滴连成雨幕, 夹杂着硕大的冰雹, 沉沉砸在地面, 掀起巨大的水花,要将那漆黑的□□垂直砸在地面似的, 势要压毁云下的全部。

    世界末日恐怕也不过如此,但好在,这场末日只存在于仙宫内部,几乎没丁点儿波及到外部。

    甚至就连外圈的区域都受损较少,可以?说是?集火仙宫的内圈了,就连那处在内圈外圈交界处的客殿也无法幸免。

    于是?,本应前来?贺喜的大人物们与?仙宫中的玄云宗弟子们,只能被迫组织起来?,抗雷,灭火,疏通洪水……

    并祈祷着这人间地狱的结束。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奔走在大部队之外的贺星天,一步一步走向上首,气喘吁吁寻找着什么?。

    洪水湍急,雨幕沉重,贺星天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早已千疮百孔的仙宫,单薄的身体在这铺天盖地的洪与?雨中愈显艰难。

    头顶的雷火云雨各个都是?修士渡劫级别,周遭灵力再?一次被压制,根本没办法升空。

    他的身体早已被浇透,就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眼下那双鲜红的小痣也被阻隔在了雨幕之外,再?难见到。

    贺星天的修为不足以?让他保持轻松与?自在,或者说在这场浩劫之中,应该不会有谁能保持轻松,任谁都会是?如出一辙的狼狈样。

    大波的洪水突然袭来?,贺星天恰踩到一处深坑,尚不及调整,身体就失了平衡要被冲走。

    两?只手却?是?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

    脚下忽就有了支撑,但他没来?得及调整身姿,已是?抬头看向面前赶来?的两?人。

    往日里刺眼渗人的纯白面具,却?是?成为了这遮天雨幕中贺星天唯一能够清晰看到的存在。

    贺星天反手抓住两?人,急道:“前辈,仙祖出了什么?事?”

    顾思?顾想对视一眼,重又看向贺星天,顾想出声道:“放心,很快就会结束的。”

    虬雷骤响。

    ——

    这处仍是?夕阳余火。

    残余的池水哗啦坠入潭底,冲垮了潭底诸多孔洞。

    雾状的水滴氤氲笼罩在潭水周边,水面已是?下降到只剩三成。

    水与?雾的夕阳景色下,是?面色阴沉到极点的寸度。

    小小的蛋似是?毫无知觉地躺在他的掌心,长?长?的裂痕格外显眼。

    重重风暴汇聚在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又毫不收敛地肆意外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但凤须玉不是?草,他只是?一颗似乎已经碎掉的蛋。

    凤须玉的大脑还是?很混沌,视线也说不上清晰,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着。

    尽管如此,凤须玉还记得寸度给他变色的事,想抬手跟寸度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但没抬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碎成了什么?样子。

    情况应该不会好。

    但总该不会已经连拼都拼不回去了吧。

    凤须玉睁着一双模糊的视线瞪向了寸度。

    寸度瞪了回来?。

    落水之后,蛋身上的裂痕并没有继续发展扩大,而是?稳定了下来?,以?一种几乎要将蛋打横截断的状态。

    那只看起来?最为危险的小手也并没有真的掉下来?。

    就是?不管怎么?说,原那颗白白胖胖精神百倍的蛋,都已经变成寸度手心这枚破破烂烂裂痕遍体的蛋。

    还蔫了吧唧动都动不了,话都没法说。

    寸度的怒火直线飙升,自头顶垂至耳边的宝石坠饰到达了极限,砰一声碎成了沫。

    扑簌簌四?散开?去,混入到周围的水汽中。

    寸度开?口,莫大的威压登时扫向四?周。

    松风般的声音已不复存在,彻骨的寒意深深嵌入空气中的每一次细微震动,落在凤须玉避无可避的破碎身体。

    寸度道:“你最好给本尊一个合理的解释。”

    怒火中烧,眉头紧蹙,一忍再?忍。

    寸度很少将情绪体现在变化分明的神情中,更?不曾忍耐。

    这颗虚弱破碎得只能任人摆布的蛋,成为了寸度仙祖情绪大幅变化的原因,以?及见证人。

    寸度发怒很恐怖,但寸度的掌心真的很冷。

    重重灵力已是?包裹在蛋的身体,试图修复那长?长?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