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须玉只感到温暖与?舒适。

    但关于这件事,他还真解释不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裂开?的原因,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没法出声。

    连视线里的寸度都是?糊的。

    寸度自是?知道这一点,也没有强求他现在就开?口说话的意思?,或者说也并非没有想法,只是?强行忍下罢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

    寸度再?瞪蛋一眼,那双毒蛇般的眸中暗色更?甚,汹涌的灵力却?是?汇集身周,更?为强烈的向着掌心的蛋涌去。

    寸度找了他许久。

    明明庆宴临近,四?处却?都没有蛋的影子。

    直到天边染上赤色,那个尚且每日里遵守着时间跑回寝宫的小家伙都没有出现。

    寸度发了怒。

    怒意却?裹挟着灵力化为养分,缓慢而有效的,抹去凤须玉身上的裂痕。

    灵光微闪,连接在蛋身体的裂痕之间,粘合,补足,修正?,光滑如新。

    这颗破碎到马上就要拦腰截断的蛋,终于开?始一点点恢复原样。

    凤须玉的意识也一点点回拢,视线正?中的寸度逐渐明晰,又是?向他怒瞪一眼。

    寸度音色如旧冰冷,道:“动一下看看。”

    冷眸落向的,是?他的左手。

    凤须玉茫然转目看去,这正?是?那只开?裂严重几欲断掉的手,现在却?是?完好缀在他小小的臂膀上。

    脑海中反应片刻,凤须玉试探着抓了抓。

    他还是?几乎没什么?气力,小小的手指却?是?顺着心念虚虚握住又张开?,完好无损。

    “说话呢?”

    凤须玉眨眨眼,虚弱道:“能。”

    见果真可以?,凤须玉又将小手曲拢只剩食指,指向了现已浑浊不堪的一潭池水,“鱼……”

    寸度面上沉色更?重,冰冷的眼眸微微眯起,身周威压骤然涌起。

    池中不闻不见池外物,漆黑的角落里,深藏的锦鲤仍在担忧他的白团子有没有安然无恙,却?是?再?次心生不妙。

    锦鲤瞬间里紧紧卷住了身周的笼柱,剧烈发抖着,几乎要将自己的鳞片都磨掉。

    凤须玉也察觉到寸度的变化,这是?以?为他要指认凶手了,急忙拨动手指指向了寸度,“等……不是?……它……你先?听我?、说完……”

    寸度身周威压不减,却?勉强停止了扩散与?捕捉。

    恐怖的威压已是?几乎贴在了池底的锦鲤身体上,只差一点,就要彻底将其碾碎。

    凤须玉对此尚不清晰,只努力加快了语速,“鱼、还活着吗?”

    寸度紧紧盯着他,彻骨的冷意迅速蔓延,良久,重重灵力包裹下的凤须玉都要被冻到,寸度才终于开?口道:“此地无鱼。”

    很好,铁有,而且应该也还活着。

    凤须玉还想问些什么?,将要开?口又生生止住。

    不管怎么?说,这会儿似乎都不是?询问“狱人”的良好时机,这不纯纯卖鱼嘛。

    于是?凤须玉回归了本心,努力握起还没多大力气的小拳头,又努力抬起,放任小拳头自由落体砸在寸度掌心。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变色的!”

    空气好似凝滞了一瞬间。

    也在此刻,在凤须玉毫不知情的仙宫里,末日般的地狱图卷中,雷火骤止,风雨骤歇。

    就连肆虐的洪水都一下子温和?起来?。

    不知是?谁漏出了一声笑,紧接着,低低的笑与?泣四?处响起。

    尽管,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也确实没有结束。

    强烈的震动在下一瞬席卷,稍有松懈的众人经此猛地一晃,歪歪斜斜晃倒了一片。

    洪水再?起。

    寸度撤回了已经挤压到锦鲤生存空间的威压,二话不说转身往外走。

    不想回答他?

    凤须玉皱起眉头,“你、心虚了。”

    毒蛇似的眼眸向他看来?,但很快又撤走了视线。

    这不就是?心虚嘛!

    凤须玉摇摇晃晃就要往起坐,晃了晃没能成功,干脆就继续躺着,“仙祖大人,跟我?、道歉。

    我?会、原谅你,不然,出去我?就、跟人讲,你把我?、摔得粉碎。”

    寸度停了下来?,眉目间更?显阴沉,“你在说甚。”

    凤须玉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已经在那骇人的寒意中突兀加快,却?还是?定定心道:“因为,就是?因为、仙祖大人啊。”

    虽然不是?摔的。

    但凤须玉觉得自己平白无故也不会碎成这样,寸度大概率是?那个诱因。

    寸度一双深眸中起了风暴,“你可知道,本尊是?谁?”

    凤须玉眨眨眼,饱含诚挚看向寸度,“我?知道,仙祖大人,应该没有人、敢让您道歉吧,但是?,道歉了才会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