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虚虚合拢的掌心, 凤须玉的声音却?是在?此刻弱弱传出,“好晕。”

    甚至和着贺星天颤抖的身体, 都带几分颤音。

    贺星天明显一怔,面上瞬间里更添几分担忧,方才的顾虑当即烟消云散,慌忙打开了双手,急急看向掌心小人儿的状态。

    小人儿已是坐起在?他的掌心,小红花头套放在?一边,米粒大的小手虚虚扶向额头,试图支撑住仍试图打转的脑袋。

    凤须玉其实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贺星天突然把他兜起来跑了个一通,颠得他发晕。

    但这甚至都不能算得上是事儿。

    凤须玉缓了一时,眼前贺星天手掌的遮挡已是挪走,让他重见了光明。

    方才贺星天的话他晕晕乎乎听了半截,却?也明显听出事情?与他有关。

    凤须玉放下扶着脑袋的小手,先是找向了贺星天,“我没事,真的。”

    但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贺星天眼中的泪光更是分明,马上就要滴落下来的样?子,还是忍了又忍也始终没能忍住的那种。

    而后,贺星天更是低下头,颤抖着一双手将他再举高几分,试图将他整个人都送到寸度眼中似的,声音也更添几分慌张,“仙祖,小宝儿他……”

    声音里都似是不由得染上了几分哭腔,怎么也没法?把话说完的架势。

    凤须玉怕他真哭出来,感觉好像自己在?欺负小孩一样?,急忙又扭头看向寸度,“仙祖大人,我真没事,星天也没有错。”

    撞入的,是寸度深渊似的眼眸。

    早在?贺星天打开手掌的那一刻,凤须玉的全?貌就已是展现在?寸度眼中。

    早时出门前尚还整整齐齐被?顾思?束起到腰际的雪白长发,现已是变得乱七八糟,参差不齐顶在?凤须玉那小小的脑袋上,像是一颗毛栗子。

    还是被?人踩过的毛栗子。

    长的地?方尚还堪堪能够得到他的肩,短的地?方摸过去已是毛茸茸的手感,再短就要是寸头会理的长度了。

    这着实不应该是寸度仙祖的至宝预言蛋该有的发型。

    寸度甚至没有当场把他从贺星天手中节奏,声音里都冻了霜,开口道:“怎是这般模样??”

    凤须玉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脑袋,叹一声道:“我剪的,但好像没剪好。”

    似是充满遗憾与惋惜。

    ——

    或许应该把“好像”去掉。

    寸度一双冷眼再眯起几分,深色的眼眸中似是酝酿起风暴。

    凤须玉猜测,应该不止是因为“没剪好”,更因为早时寸度便说出口的“待改日”。

    是啊,明明都说了改日会给他剪,凤须玉却?一个着急先动了手,寸度的不悦有理有据。

    对此凤须玉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小红花头套戴在?头上时,和头发的重量两相叠加,沉重感格外?分明。

    本来他与贺星天好一通聊都要忘记想要剪头这事儿,可?也在?聊天中,头顶重得他频频抬手去扶。

    所以在?看到那把剪刀时,这就把头发剪短的想法?再次冒了出来,并且不可?抑制。

    这自然也不是一剪刀的结果。

    最先那一剪刀下去,情?况还没有这么糟糕,顾思?努力编织的小辫子们在?那一剪刀之下基本都散了,头发的长度也差不多?已经到了他的肩上。

    按理说应该已经是凤须玉起初打算剪到的长度,但关键是,他推剪刀时,自己是侧趴在?桌面上的。

    等他坐起来一摸,头发两边的长度明显不同。

    那个时候凤须玉是怎样?想的呢?

    他可?以再修一下使其更整齐?

    总之,凤须玉心一横,就又换了个方向再推了一次……又一次。

    等到贺星天收拾好那莫名脱手摔碎的果盘回到房前时,凤须玉还抓着剪刀打算再来一次。

    啪——

    贺星天的果盘再次脱了手,一个闪现夺走他手中的剪刀扔远,飞快将他检查了一遍。

    确定他没有受伤后,还不待松一口气,便就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

    贺星天懵了一瞬,凤须玉清楚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晕厥再清醒又再次晕厥的数次演绎。

    再然后就是贺星天强吊着一口气将他拢在?手心,飞奔跑向寝宫的事了。

    这也并非他的预料。

    凤须玉本以为再见到贺星天时,会让贺星天看到的是清爽的短发,也没想到会剪成乱七八糟的毛栗子把贺星天吓坏。

    他也不是没试图安抚贺星天的情?绪,这不直到现在?,贺星天的手还是颤抖着的。

    他说没用?,那寸度说总该会有点效果的吧。

    似乎凤须玉此时应该做的,正是跟寸度解释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