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蛋形的自己很是坚固,摔摔碰碰根本都不会有什么痕迹,可作为拇指小人儿,凤须玉还没有进行过?这?样的尝试。

    虽是同样的玉石质感?,可怎么说拇指小人儿的身体都更纤细,如非必要或是意外,凤须玉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要验证的意思。

    于是凤须玉抬手?指向了地面,“能把我放下?去吗?”

    寸度垂眸向他看来,眸色很深,看不出情绪。

    但很快,一道灵力?将他托起,缓缓放在了地面。

    寸度却?并没有一瞬间?的停顿,直直朝向寝宫大门走?去。

    凤须玉站稳身体,当即转身看向了寸度,高高举起小手?臂,继续了挥挥,“仙祖大人再见。”

    哪知寸度闻言却?是一顿,侧首向他看来,淡淡道:“再见,还有,早点回来。”

    凤须玉本没对寸度的回应与否抱有希望,可真?真?被回应后,笑容已是不可抑制涌现,笑弯了一双好看的眉眼。

    他的小手?挥舞得更欢,语气也带着满满的欢喜。

    他应下?,说:“好!”

    ——

    凤须玉奔向了寝宫之?后的阴寝殿。

    是不是以为自从画匠突然发疯想?要袭击他那事发生之?后,时至今日?他才第一次重返这?里?

    并不是哦。

    闲暇时的空隙,凤须玉也会时不时来到这?里,只是停留的时间?确实短了很多,再没有像是跟画匠待在那个小园子里的时候一待就是半天了。

    现在的凤须玉来到阴寝殿,基本上不会在这?里停留超过?一个时辰,也几乎并不单独去找谁,大都是在寻找隐藏的狱人。

    也不时会去找锦鲤说说话,只是也至今没能想?好该怎样面对画匠,每每站在小园之?前,都没能跨过?那道拱门。

    难道是他还在感?到后怕吗?

    那倒不是。

    虽然当初画匠突然变异要来伤他时是让他慌了一瞬,可到底被寸度的出现打断。

    不得不说,寸度仙祖的强大也一并带来了数不尽的安全感?。

    时至今日?,每每想?起那天,凤须玉的脑海里都不是画匠的恐怖以及自己面临的危险,而是及时出现在他面前的、犹如神明的寸度。

    真?要说留下?心理阴影的,恐怕得是那天里被轰飞的画匠。

    凤须玉不想?面对的,也正是完全无?法想?象的画匠的反应。

    今天也是如此。

    站在拱门处的结界之?外,他可以清楚看到园中的画匠呆呆侧立着,面前即没有画纸,手?中也没有画笔。

    目光呆滞地望着原本应该悬着画纸的位置,本就灰白的肤色更显灰暗,已是真?真?与身上的灰衣融为了一体。

    凤须玉挠了挠头,园中的画匠却?不知怎地,突然转头向拱门处看来,全黑的眼睛吓了他一跳。

    结界之?外是狱人无?法感?知的世界,按理说除了对寸度靠近的感?知外,狱人是什么也感?知不到的。

    怎么回事?

    可仔细一看,便是可以看出画匠的视线并不落在他的身上,空洞犹如无?物。

    啊,原来并不是察觉到他的存在。

    凤须玉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有遇到过?画匠突然转脸过?来的情况,也不知道画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大抵与先前的异变有关?。

    不过?,一眼看去属实吓人。

    凤须玉再拍了拍心口,还是转过?身走?了。

    本就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来着,还吓他,不去了。

    凤须玉撇撇嘴,跳下?了台阶,贴着墙角走?着。

    不要怀疑,他正在寻找狱人。

    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凤须玉也发现了不少狱人。

    他们大都像是画匠与锦鲤般被关?在结界中,而构成结界的形式就五花八门了。

    画匠的拱门与锦鲤的水面都还算的上是正常,前两天凤须玉还发现了一个住在花坛砖缝里的蚜虫,那条缝隙便是蚜虫狱人的结界。

    寸度曾告诉他说不要靠近阴寝殿内的活物,根本原因就是这?里的一切活物,都是狱人。

    当然植物似乎并不包含在内,但也不是所有的植物都不包含在内,几乎每个花坛里都有那么一株半死不活的草是狱人。

    植物狱人的结界就简单得多了,就是脚下?扎的根,除了偶尔能跟着风晃动两下?外,是一点儿活动的自由?都没有。

    若非那天凤须玉心血来潮去拔草,没拔下?来不说,耳朵里还多了好些尖叫,不然他根本发现不了。

    有正常的就有不正常的,反之?亦然,随着凤须玉发现的狱人越来越多,再见到什么样的情形他都不觉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