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多狱人都无?法沟通,不是像画匠那种总是在自说自话让人插不上嘴的无?法沟通。

    单纯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无?法沟通,要么对他的出现与声音毫无?反应,要么嘴巴里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吼叫嘶鸣,如同野兽。

    相比而言,锦鲤竟是他发现的所有狱人中最?好沟通的一个。

    会说话,愿意跟他说话,随便他问?什么都会回答,而且说出的话大都是真?实可靠的,简直感?天动地。

    于是在浅浅转过?一圈,一个新狱人都没能找到的时候,凤须玉还是找去了锦鲤。

    倚靠在潭边高起一小节的鹅卵石,将小手?探到水面上轻轻划过?,不一会儿锦鲤便自水底浮上来,绕着他小小的手?指头转圈。

    锦鲤总是期待着他的出现。

    笑容当即浮现,凤须玉扑通跳了下?去。

    ——

    锦鲤其实比凤须玉大许多,体长有凤须玉的三倍多,先前的某一天里,锦鲤跟他聊着聊着,突然就游到他的身下?将他驮了起来。

    凤须玉起初一惊,可锦鲤只是驮着他四?处游动,柔软的水流划过?面颊,竟让他不由?得漏出了一声笑。

    而后,这?便成了常态。

    于是,尽管小潭的大小也就那么大,锦鲤却?是常常驮着凤须玉到处寻找着有趣的地方。

    像是水下?飘飘忽忽的水草,像是潭底崎岖不平的石头,也像是锦鲤这?么多年来一点一点在石头上挖出通道的孔洞。

    锦鲤会驮着他游过?这?些孔洞,若是有些孔洞实在窄了,锦鲤就会将凤须玉从背上放下?去,然后让他拽着自己的尾巴,带着他游过?。

    虽听起来好像有些幼稚,但在这?里,凤须玉确实是和锦鲤一起玩耍的。

    今天也大抵如此。

    锦鲤驮着他在水底飞速游了一圈过?后,便带着他停在了水底最?高的一块石头上。

    结界之?外的一切不会穿过?结界落入潭底,但尚还有偶尔落入的光线。

    阴寝殿的上空总是阴沉,可若是偶尔晴好,夕阳会静静浮现在水面上。

    每到那时,锦鲤便会呆在这?块石头上,高高仰望着那永远无?法越过?的水面失神。

    锦鲤很喜欢这?块石头。

    而和凤须玉一起时,他总是会从锦鲤的背上爬下?来,倚靠着锦鲤的身体,跟锦鲤一起在石头上聊天。

    这?让锦鲤感?到了双重的快乐。

    可快乐总是短暂。

    锦鲤察觉出什么,问?道:“你要走?了吗?”

    语气中满是落寞。

    凤须玉其实还并没有这?个意思,而且他来时是晌午,现在顶多刚刚过?了中午,并不急着回去。

    进入小潭更是没有多久,他不知道锦鲤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也是直接问?出了声。

    锦鲤吐出了一个小小的泡泡,“前三次你都只待了三刻钟……”

    凤须玉恍然,所以现在也是他今天进入小潭的三刻钟之?后了?

    原来锦鲤还记着这?些。

    凤须玉感?慨一声,“那今天就再待三刻钟吧。”

    锦鲤向他看来,吐出了一堆泡泡,即使没有出声,欢喜也是随着泡泡将他淹没。

    凤须玉任由?泡泡一点点破裂在自己身周,咯咯轻笑几声,不一会儿便重又见到了锦鲤白色的鱼身。

    白色的鳞片在水中闪着银色的光芒,凤须玉眨巴眨巴金色的大眼睛,突然问?道:“对了,你知道魔谷裂隙会吃山吗?”

    魔的事情问?魔,会不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呢?

    答案是否定的。

    锦鲤盯着他看了好一时,若非鱼眼睛不会眨动,恐怕已是眨了好多下?。

    良久,锦鲤说:“没听说过?。”

    又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

    凤须玉挠了挠头,“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也不算是扯谎,毕竟真?的是他从寸度那里听来的,虽然应该得是“预言蛋”做出的预言。

    锦鲤挪走?了视线,“听起来跟玩笑话一样,你还是再问?问?确定一下?吧。”

    凤须玉想?了想?寸度那张冷峻的脸,又想?了想?如果自己当真?发问?,寸度那冷冷向他睨来的视线。

    凤须玉摇了摇头,说恐怕不太好确定。

    锦鲤眼珠子一转,开始给他支招。

    良久,凤须玉被锦鲤一尾巴从水面下?甩到了岸上,站起来再看向水面,只见水面下?的锦鲤已是一甩黑色的鱼尾潜了下?去。

    凤须玉挤一挤头发衣服上的水,转身向着阴寝殿的大门走?去。

    锦鲤着实是给他出了很多馊主意,凤须玉一个接一个的否掉了。

    可现下?里安安静静走?在回去的路上,那些馊主意却?是兜兜转转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甚至越想?越觉得有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