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清楚的知道,敌人是如此强大,就算她崛起也战胜不了,她仍然会想,假如她再努力一些,假如她把发呆和躺平的时间多挪一些到熟悉神力上,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毕竟归根到底,她不过是个普通人类。

    ——果不其然的,两周后,深海科技找到了这里。

    那天发生的一切甚至无法称之为战争,只能描述为单方面的屠杀。现场的状况惨烈的只能看到一片红色。

    被追逐的村民们朝着神庙的方向奔跑着,渴望着并不存在的庇佑,他们绝望的心音毫无隔阂传达给了她。

    摩纳尔一直以来都强烈的渴望活着,否则最初的时候不至于凭借这样热烈的情感诞生名为德特伊尔的许愿机器。

    他们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神明的身上,可他们现在的神明是什么都做不到的路羽绘。

    “救救我救救我”“神啊请杀死敌人”“我不想死”“为什么我们会遭遇这样的事”……各式各样繁杂的临终思绪几乎要将路羽绘吞没。

    她的理智摇摇欲坠,却始终清醒的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

    那是羽绘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渴望成为真正的神。

    她想要改变这一切,她想要拯救摩纳尔,甚至她希望时间并非是回到艰难极北雪原求生历险记,而能直接变为她的年代。

    ——她希望为摩纳尔的所有人,带来普通日常,却幸福的生活。

    但或许是她的愿望需要的能量太大,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理由,她的愿望在哪时候并没有成真。

    而当路羽绘恍然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望罗已经推开了神庙的大门。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德特伊尔。”

    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一瞬间,路羽绘只感觉到了浪潮一样的力量涌现,又从她的手中流失。

    她看着望罗的背影。

    她一瞬间理解了他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呼喊不要,想要阻止对方的行为,可不断充盈又不断流失的力量给了她太大的冲击,只是片刻她就失去了意识。

    路羽绘最后的记忆,是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深海科技的望罗。

    生命献祭。

    一种放在哪里都会被当做禁忌术法的东西。

    这种献祭和村民们长期进行着的献祭有所不同,生命献祭的对象往往是活的,被献祭者几乎都提前知晓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也做好了生命前最终疯狂的准备。

    因为这个献祭的方式往往是为另一个术式做铺垫和准备——

    聆听诸神,奏请力量。

    即是所谓的降神。

    而为了坐实自己来源于神的身份,望罗便正在做这样的事。羽绘后来所感觉到的力量来来回回正是因为他在同她祈祷的同时执行着降神的仪式,所以她先获得了力量,而这份力量又在望罗的身上降临。

    门外,望罗站在祭坛的面前。

    前来进攻的深海科技人员全都穿着充满着科技感的装甲,连面容也不露的他们手上装备着杀伤力巨大的火炮。和这些科技怪物同行的是一些穿着着黑袍的人,对村民执行的杀戮正来源于他们。

    但他们一言不发只做事的样子,不太像是普通人类。

    甚至这场杀戮都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有短暂的停顿,仿佛他们完全不会感到惊讶,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

    于是他深刻的理解了,战斗是不可避免的。

    望罗走下了神庙。

    祭坛离他很近,几步路的距离,他一下便走到了。而这时跑来的最近的村民距离他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他站在祭坛上。

    风雪依旧,死亡的声音依旧。

    在喧闹声中,在敌人们似乎刻意的等待中,他拿出了自己的匕首,刺入了胸膛。

    此身为祭。

    这正是【降神仪式】。

    第69章

    66

    原本像望罗这样在封闭的小地方生长起来的神子是不该知道这么高深的仪式的,但那些天里因为担惊受怕而不断深入德特伊尔神力的路羽绘失却了她过于充沛的感情,所以她逐渐的不再以感情为基础的衡量问题,考虑问题都变得理智。

    索性她还记得自己最初的目的是要拯救摩纳尔。

    于是她将一切可能用得上的仪式都告诉了望罗,因为理性的她觉得,面对可能迎来的灾难,神子也需要变得强大。

    而现在,他给出了他的答案。

    庇佑着摩纳尔的神明回应了他的愿望,望罗的第一反应就是半跪下,他感觉到浑身剧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随着他克制的深呼吸,他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而此时,最先追过来的黑袍人已经到了面前。

    对方也不在乎他在做什么,也不在乎他是谁,他只是很普通的抬起了手中的武器,很普通的对着望罗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