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右手很快就被攥着了。

    邝泉低下头。

    他一只手解开衬衣下摆的扣子,另一只轻轻攥住了岐玉的手。

    “我希望你安慰我。”

    少年的手被他抓着,探进了衣服里。

    病房的床铺比寻常的病床都宽大许多。

    岐玉仰面躺着的,邝泉坐在他身边。

    手伸进去,摸到了手术缝合的结痂痕迹,还没有拆线,创口和伤痕布在肌肉的起伏沟壑里。

    “安慰?”岐玉疑惑,“摸一下你的伤口就是安慰了?”

    他的指腹触碰到的是成年男人的身体,紧实的皮肉和血腥的伤痕,腹部的伤尤其狰狞。

    手和伤都掩在衬衣下。

    邝泉看不到那只手,但能感觉得到微冷的手指的柔软触感。

    那只手,也正慢慢往下滑。

    他们仿佛是在重温往事……在东宫花园的某次亲近。

    邝泉也知道,岐玉最喜欢看其他角色狼狈的样子。

    但下一刻,岐玉就将手撤走了。

    他说:“好好休息吧。”

    “……”

    “你看起来很虚弱,不占你的床了,躺着吧。”

    岐玉十分善解人意。

    病中的邝泉,比他更需要一张软床。

    岐玉起身准备出门玩了,坐起来的时候,却突然被攥住了手臂——颇重的力气,被狠拽着跌回到床上。

    邝泉搂着他,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你喜欢我躺下吗。”

    他问岐玉。

    嗯?

    邝泉垂下眼。

    他抚摸着岐玉的脸颊。

    柔软的、冷酷又狡狯的……

    岐玉不怎么情愿地,被他摁着坐在腿上。

    他很不高兴:“你拽我干什么?”

    “证明一下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孱弱。”

    刚才的场景开始对调了。

    一只手撩开了t恤。

    柔韧的腰,那么细细一小圈,摸上去滑得像是泡过奶。

    今天穿的是裤子。

    胡里花哨的竖条纹运动裤,松松垮垮的,这么坐着,能看到一段雪白的腰、一对腰窝。

    隔着布料,彼此紧贴着。

    很热。

    岐玉没有推开他,只是开始指责:“我好心把床让给你,你恩将仇报。”

    “……”

    这好像是我的床。

    跟岐玉大小姐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些。”

    邝泉轻声说。

    “你还想怎么样呢,”岐玉无聊地倚在他肩上,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慢悠悠说,“我们已经很亲近了。”

    “我想和你在现实里见面。”

    “很难哦,你少抱希望比较好。”

    “我知道。”

    邝泉低声说。

    是他让玩家神魂颠倒。

    既然don引来了这样的虚幻空间和邪恶角色,就该为此负责,不是吗。

    病房室内慢慢静了下来,剩下了中央空调的细微运作声。

    听着白噪音,岐玉也有些困了。

    他倚在邝泉身上,稍微眯了几分钟。

    ……被吵醒了。

    门口的来客在叩门,有另一个人在阻止那个叩门的来客。

    “岐玉。”

    那人在外面嚼他的名字。

    是边绍元的声音。

    岐玉起身准备去开门,被邝泉阻止了。

    他被抵在了墙边。

    “你是来见我的。”一双黑冷的凤眼,静静盯着他,“为什么又去和别人见面?”

    “为什么不行?”

    “我的系统已经发了警告,这个副本即将结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你现在又要走了。”

    邝泉不愿意把他放走。

    医院,随时都可以变成密闭之地。

    但再来一次,岐玉也得对他再发一次脾气。

    岐玉凝视着邝泉,看着他的神情。

    歇斯底里。

    好熟悉。

    【你看看你,又把角色搞得扭曲发疯了。】系统说,【原本他是个冷静傲慢、高高在上的玩家,遇到你就开始发疯,其他人也是。】

    ‘怪我?’

    【他们感兴趣的是你而不是游戏,都是因为你。】

    我有要求过他们爱我吗?

    真是的……

    我想去哪就去哪。

    我才没有错!

    “你是在对我发疯吗?”

    岐玉冷冷反问。

    他的眼瞳是一抹浓郁冰冷的碧绿,有着秋日湖水的冷淡凉意。

    眼角下的泪痣,在卧蚕上也微微动了动。

    邝泉极熟悉他的性格。

    岐玉阴郁的神情,就是自卫攻击的前奏。

    他沉默着与岐玉僵持,但慢慢松了手。

    “抱歉。”

    他垂眼说。

    他在岐玉面前,总是像一个白痴。

    本该安静一点想办法把岐玉留下来,但一旦时间不够了,他就要陷入更多焦虑。

    岐玉就像田野里捉不住的风。

    “为什么生气呢,这是个游戏。”

    他的双手,就像是柔软的白蛇,慢慢地缠上了邝泉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