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上午又是数学课。

    岐玉最喜欢数学了,立刻撇下系统听老师推演公式。

    期间,申秋承托腮仔细看他认真的模样。

    玳瑁眼镜不断往下滑……

    眼睛下有一点泪痣。

    雪白的鼻尖微微有点翘,弧度恰到好处。

    岐玉今天倒是没有那种明显的阴郁表情了。

    申秋承希望他一直维持现在的好心情。

    想到这里,他就发出了邀请:“周末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岐玉不感兴趣:“我没有钱和你去娱乐场所。”

    “我说的只是打游戏、压马路之类的玩,喝杯奶茶不需要花多少。”

    “为什么要约我?”

    “因为我们是同学。”

    “我没见过你这么约其他人。”

    “谁让你是转学生呢?”

    少年抬了抬下颌,瞥了他一眼,说:“我要考虑考虑。”

    岐玉每逢做出这种表情,眼神、眉眼……就很有些倨傲的气质,却根本不惹人讨厌,反而觉得他本该是这个样子。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趾高气扬自然也很合适。

    “哐!”

    教室的另一角骤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岐玉狐疑地往那边看了看,只见司雅逸突然站起身,他的椅子不知为何摔在地上。

    老师一脸惊讶:“怎么了?”

    司雅逸不吭声。

    他身上穿着的依然是高奢设计的衣服,廓形的衬衣,带一些首饰,胸前有一条十字架的钻石项链,在灯下反射了些盈绿的炫目色泽。

    他走向后门。

    岐玉和申秋承两人就是靠门的最后一排。

    他抬头看司雅逸,这时对方也垂头瞥了他一眼。

    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打开门往外走了。

    他是在发疯吗?

    岐玉不理解。

    “可能是情绪不太稳定吧,”申秋承叹气,“你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发疯?

    岐玉对他有了些好奇。

    下午是陶艺课,大家一起去玩泥巴。

    岐玉选修过这节课,上个学期他捏了一学期的泥巴,但最后功归一篑,不小心砸在地上了,以至于作品分数很低,今年他决定捏一个大胖瓶子出来。

    今年申秋承也选修了这节课,两人分到了同一组,坐在那里满手泥巴操控转盘。

    岐玉费劲地去扶湿漉漉的泥胚体,尽量弄出一个瓶子形状,转得太快了,差点甩出去。

    湿漉漉的陶土堆,像个芭蕾舞者不断转着圈圈。

    申秋承帮他扶住了,又说:“宝宝好厉害,马上就要成型了。”

    岐玉认真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惜上学期没拿到第一。”

    要不是意外,他早就拿下了陶艺课第一名。

    申秋承莞尔:“今年肯定可以的。”

    【……】

    系统一阵沉默。

    【为什么在这里玩泥巴?快去做任务!】

    岐玉不理它。

    好不容易捏出了一点形状了,老师也来夸奖他这次做得很好,再接再厉。

    捏陶土实在太过费劲了,他的眼镜已经滑到鼻尖了,但无暇分神去扶。

    中途课间休息,岐玉洗了手,穿着脏脏的围裙走出门吹风。

    外面下了雨,空气都是湿漉漉的。

    远处,飘散过来一股似有若无的烟草气味。

    岐玉认出了那个人。

    阴沉苍白的青年,男模特似的消瘦高挑。

    他站在走廊,面对着雨幕。

    司雅逸。

    “你不去上课吗?”

    岐玉问他。

    “不想去。”

    “为什么?”

    “没为什么。”

    “那你很拽哦。”

    司雅逸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评价,眼角睨了过去。

    他知道有些同窗私下就是这么评价他的,当然,不会当面说。

    但这个戴玳瑁眼镜的少年,现在这么调侃他,他心里却不觉得生气。

    司雅逸走近了,摘下了他的眼镜。

    岐玉的眼下,有一颗浅褐的泪痣。

    有这种泪痣的人,都是很爱哭的。

    但那天岐玉发了火,却也没有红过眼睛。

    “你拿我眼镜干什么?”

    他蹙眉。

    “扔了,很丑。”

    司雅逸说。

    “你少管我。”岐玉把丑眼镜拿回来又戴上了,又问,“你今天为什么生气?”

    “以后你就知道了。”

    司雅逸说。

    课间时间结束了。

    对他的“以后”,岐玉不那么有了解的兴致,这种话听起来就像下次一定虚无缥缈。

    他对司雅逸的兴趣,也只限于角色设定。

    今天为什么突然生气离开教室呢……

    但他不说,那就算了。

    雨幕泼洒的水汽,在走廊上凝结成了模糊的雾气。少年的身影被包裹在其中,轻盈的鸦黑长发,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而溢扬,忽然转过头来,一张黑白水墨似的侧颜,在司雅逸的视野里,就像被氤氲在湿了的宣纸上朦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