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遇上一个男人,他对我很好,我想着和他过一辈子的,可是过后不久,他卷着我所有的钱跑了。”

    “唉,”林芳洲听得直摇头叹息,“你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了,见过那么多男人,怎么到头来还栽在男人手里。”

    春露儿只是流泪,也不说话。

    其他人见这头牌娘子一来就哭哭啼啼的,都觉扫兴,只是碍于林芳洲的面子,不敢说什么。春露儿是很会察言观色的,立刻擦掉眼泪说,“一见到故人,忍不住心里欢喜,让几位官人笑话了。林公子,我现在要伺候寿星,可不能与你说话了,咱们晚上再叙旧。”

    几人一听这小娘子要和林大郎“晚上”“叙旧”,登时笑道:“你们有什么旧啊?要怎样叙呢?说来给我们长长见识!”

    春露儿道:“我与林公子第一次见面时,他正在树上摘那才有指肚大的毛桃。我问他,桃还没熟呢,摘它做什么,你们猜,林公子是怎么回答我的?”

    “怎么答的?”

    “他说呀,他身上有个熟了的好桃,要请我吃呢!”

    都是男人,一听便懂,众人哄堂大笑。那春露儿三言两语,便把气氛调动起来,确是风月场的老手。

    林芳洲被人揭了老底,虽有些尴尬,却也知春露儿只为逢场作戏,也怪不容易的,因此就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喝酒。

    花里娇觉得他们好无聊,一扭脸,冷冷地说道,“下流!”

    春露儿坐在林芳洲左边,花里娇坐在林芳洲右边,旁人看这情形,迅速脑补出一大段风月案,有人坏笑道:“大郎,你这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真羡煞兄弟了!”

    “去去去,胡说什么。”

    “大郎,”那说话的人把目光在春露儿与花里娇身上来来回回倒腾了几次,吃吃而笑,“往常见大郎不爱去那花楼里玩,还以为你在男女事方面不很上心,没料到这一次就是两个,男女通吃!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一番话说得众人又是大笑。

    林芳洲心想坏了,怎么又有人怀疑我喜欢男人,为了免于再招惹是非,现在只好故技重施了……想到这里,她拍拍桌子说道,“胡说什么呢?我与花里娇兄弟,只是好兄弟,同你们一样,不要多想。”

    “哦,那你和春露儿娘子呢?”

    “这个……”林芳洲挑眉看一眼春露儿,“晚上我去找你。”

    春露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芳洲扫视众人道,“你们也可以来玩,不过呢,只许听不许看。”

    众人第一次见到主动邀请人去听墙角的,都兴奋地应下来。

    ……

    到晚饭时间,云微明没看到林芳洲,他唤来林芳洲院子里伺候的小厮,问道:“你们公子呢,不就是给人过个生日,至于晚饭都不回来吃了?”

    小厮答道:“殿下,方才公子让人带了话,说晚上不回来了,让不用给他留门。”

    “不回来?他要宿在外面?”

    “是。”

    云微明脸色一沉,压抑着怒气,冷冷说道,“做生日还需要睡在人家?我可没听过这样的礼节。”

    那小厮见殿下生气,吓得跪在地上发抖,不敢说话。

    “你带人去那姓沈的家里,把他给我叫回来。”

    “是。”

    小厮起身正要离去,云微明突然又说,“算了,我亲自去接他。我倒要看看,沈家有什么好玩的,玩得他忘了归家。”

    那小厮认识沈二郎寓所,由他做向导,把云微明和十二带了过去,去之后,却发现家里没人。云微明问:“哪里去了?”

    小厮答:“小的不知。”

    “去找花里娇。”

    林芳洲最近和花里娇往来密切,云微明相信,花里娇一定知道他们的去处。

    花里娇正要吃饭呢,听到有人敲门,他不耐烦地出来开门,刚想开口骂人,一见是三皇子,立刻吓得膝盖一软,“殿下……”

    云微明问道:“你知不知道林芳洲去了哪里?”

    “知道。那个下流胚,去找妓女快活了。”

    云微明一听这话,怒气上涌,心口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一般。他沉声问道:“人在哪里?!”

    他的样子太凶了,像个修罗,花里娇差一点吓哭,结结巴巴答道,“是,是一个,一个叫春露儿的家里……”

    “春、露、儿,”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睛眯起来,冷冷说道,“我就知道!”

    花里娇心想,林芳洲和春露儿果然有旧情。

    不过现在花里娇也不太关心他们的旧情,他只盼着眼前这尊煞神快点走。

    云微明说:“带我去找他们。”

    “我,我不认识……”

    “嗯?”

    见他眼睛一眯,看起来好危险的样子,花里娇连忙改口道:“虽然我没去过春露儿家,但我听她跟林公子说了她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