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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嫖就嫖,为什么还要带一群听众?

    春露儿不太懂。但她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客人要求的事情,尽量满足。她治了一桌子菜,烫了酒,林芳洲来时,见到满桌子色香俱佳,还挺高兴的:“你手艺不错呀。”说着,捏了一片鱼脍送进嘴里,“嗯,不错。”

    春露儿给她倒了酒,林芳洲掩着口小声说,“我今天来呢,是有事要拜托你。”

    “哦?”春露儿笑了,“你要拜托我什么?”

    “一会儿我什么都不做,你就躺在床上叫,假装我很厉害的样子……我给你钱。”

    春露儿呆了呆,万没想到林芳洲所托之事竟是这样。她只一寻思,便了然:此人想必有些隐疾。但是男人嘛,都要面子,不好意思让人知道自己“不行”,只好出此下策,做一场戏,好叫别人知道他很厉害。

    这厮那“一夜七御”的名号,想必也是这样做戏做出来的……

    所以她他妈的因为肖想一个不举之人而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林芳洲见春露儿发呆,轻轻推了她一下:“行不行?”

    “行是行,”春露儿收回神思,反问道,“你打算出多少钱?”

    林芳洲伸出一根手指头。

    春露儿:“一百两?”

    林芳洲:“一两。”

    春露儿简直不敢相信,林芳洲都有三皇子做靠山了,还这样抠门,她说:“不行,一两银子还不够给我医嗓子呢。”

    林芳洲:“那你说多少?”

    春露儿:“一百两。”

    林芳洲:“五十两。”

    春露儿:“成交。”

    林芳洲感觉自己似乎上当了,她小声嘟囔着,“你也太黑了,让小元宝尿一次也才赚十两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开始吧。”

    “现在?天还没黑呢!”

    “就现在,你多叫几次,天就黑了。”

    拿人钱财与人办事,春露儿倒也不含糊,躺在床上很有技巧地叫了起来。

    林芳洲坐在桌边吃她做的那一桌子菜,一边吃一边喝酒。

    沈二郎等一干人躲在墙角下听到里头这么快就开动了,都坏笑起来。

    韩牛牛因为是个丫头,早已被打发去别处玩,十七坐在树上,又淡定又忧伤地看着夕阳。

    彼时金乌西坠,桔红的阳光落入院中,打在院中人身上,他们听着听着,突然发觉身上的阳光被一片阴影挡住了。

    几人抬头,却见三皇子赫然立在院中!

    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呼啦啦跪了一地。

    房外一片沉默无声,房内一阵淫声浪语。

    沈二郎偷偷抬头,见那三皇子脸色十分吓人,仿佛随时可能抄刀子砍人。他心觉不妙,刚要开口提醒里头的林芳洲,哪知三皇子比他快了一步,冷冷说道:“闭嘴,滚。”

    几人马不停蹄地滚了。

    云微明立在院中,一动不动,看着那扇门。

    女子柔媚而淫荡的叫声还在继续,那叫声仿佛一把又钝又沉的凿子,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凿碎他心底那所剩无几的一点痴心妄想。

    余下满地的万念俱灰。

    他心如刀割一般痛苦难忍,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十二有些担忧,“殿下?”

    云微明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邪火,毫无理由地烧遍他全身,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或许他什么也没想,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忍了,他宁可死,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愿承受这样的折磨。他突然一伸手,“仓啷”一声把十二的佩刀拔出,冲上去一脚踹开那扇门。

    轰——随着门板摔下去,他看到了里头的情形。

    没有他以为的那种令人绝望的画面。林芳洲正坐在桌旁吃东西,听到响声,吓了一跳,筷子都掉在桌上,撞在杯盘上发出清脆而凌乱的声响。

    她瞪着眼睛傻乎乎地扭头看他。

    嘴边还挂着粉条。

    那一刻,云微明仿佛从地狱走进了天堂。

    冰寒彻骨的心房,突然就春暖花开了。

    春露儿衣衫完整地躺在床上,见他突然闯入,她往床上缩着,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你你做什么呀……”

    云微明看看林芳洲又看看春露儿,“你们?”

    吸溜——林芳洲把粉条吸到嘴里,拍了拍胸口,抱怨道:“你怎么突然来了,吓死我了!你拿刀干嘛呀!”

    “我……给你看看,这把刀,好看吗……”

    “好看你大爷啊!”林芳洲快气死了,“谁会觉得刀好看!”

    云微明把刀往身后一抛,十二扬手接住。然后云微明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玩。”

    “玩?”

    “对啊,”林芳洲眼珠子转了转,飞快地扯了个谎,“我想养鸟,又不能养,就让春露儿学鸟叫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