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已经咳到直不起腰,贺钧年只好放下捧花,将他带离草坪。

    离开前,云辞快速扫向四周宾客,正好捕捉到人群中一双暗藏嫉恨的眼睛。

    文中明明白白写着,宋闲玉早在很久以前就喜欢贺钧年,两人滚到一起后,也是甘愿当他的替身,贺钧年却是十月旅行途中,才开始对宋闲玉动的心。

    四个多月的时间差,足够用了。

    回到休息室,云辞吃了药,慢慢止住咳声。

    脸上红意渐散,再度恢复成一枚古朴莹润,不染纤尘的白玉。

    垂着头,安静坐在沙发上,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汹涌巨浪。

    贺钧年在他面前蹲下。

    夕阳斜照入窗,少年乌黑发顶似洒了层玫瑰糖浆,鼻尖热出的点点细汗,都像是细碎金粉铺在脸上。

    云辞的脸毫无瑕疵,眼角低垂,尾部微翘,鼻子秀气挺立,唇瓣浅薄,刚咳过一阵,这会儿稍稍有了点气色。

    肌肤瓷白细腻,稍用点力都会留下红印,需要很久才能消。

    加上身体不好,贺钧年平时都是捧之供之。

    他问:“现在好点了么。”

    云辞双手抱着杯子,轻轻点头。

    贺钧年狠松口气,“那我刚才……”

    “钧年,”云辞抬起头,霞光落入桃花眼中,流沙潋滟,“你当真要跟我结婚?”

    “当然。”贺钧年想都没想,笑道:“18岁那年表白的时候,我连咱俩以后老了一块埋哪儿都想好了。”

    可你四个月后就喜欢上了宋闲玉,后来甚至对我见死不救!

    云辞不信他倒下时,贺钧年会挣不开宋闲玉。

    他在犹豫,在救人一命,和被人发现跟宋闲玉的奸情里,他选择保护后者。

    成为杀死他的刽子手之一!

    怒火再次淤堵胸口肆意翻滚,云辞赶紧低下头,用力捏紧瓷杯。

    骨节一阵发白,他缓了又缓,才好不容易将这份恨意压下去。

    鸦睫微掀,视线落到贺钧年左侧脖颈处,与衬衫衣领摩擦露出的暧昧红痕,正明晃晃地印在那儿。

    这个时间点,文中写到,就在昨晚,朋友最后一个单身之夜派对上,贺钧年喝醉后,跟宋闲玉睡了。

    一想起他跟宋闲玉做完那档子事,还能若无其事跑来向自己求婚,云辞胃里不停翻涌、沸腾。

    贺钧年还无从察觉,手搭在他膝上,眼神无比真诚:“所以你现在愿……”

    “水冷了,你再帮我去倒一杯吧。”云辞将杯子往前送,尽量让声音不那么颤抖,“等你回来,我告诉你答案。”

    “好!我很快回来。”贺钧年接过杯子,吻了下他的额头出门。

    房门被带上后,云辞再也支撑不住,立即起身冲去洗手间,掬捧水泼向额头,反复用纸巾擦拭直至搓红,感觉到疼了才恍然停下。

    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云辞擦干净脸,拿起手机走出休息室,左转到长廊,借着拐角处的绿植偏头往右看。

    宋闲玉果然找来了。

    激动地跟贺钧年说着什么,眼里还闪着点点泪光,像是受了莫大委屈。

    跟贺钧年别无二样的伴郎服,唇红齿白,我见犹怜,确实能勾起人的保护欲。

    可若说这是他替身?

    贺钧年眼睛被鸟啄了不成。

    他这弟弟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他母亲生前冠有古典美人之称,云辞肖其母,温润,典雅,高贵,可以说是母亲年轻时的翻版。

    因为这个,父亲宋仁轩每每看到他,眼底掩饰不住的憎恶和嫌弃。

    毕竟他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宋仁轩,他曾是个赘婿,哪怕现在人人恭称一声“宋总”,也无法抹灭他曾在祖父母亲面前低三下四过。

    宋闲玉就不一样了。

    那是他会撒娇、会胡闹的爱子,阳光开朗,朝气蓬勃。

    反观他,一个早产的病秧子,药罐子里长大,又孤傲冷淡。

    跟贺钧年恋爱这三年,他那些朋友没少替他惋惜和鸣不平。

    云辞也不止一次听到他们不相配这种话。

    每当听到这些,他都会去问贺钧年要不要分开,毕竟他身体不好是事实。

    分开也在情理之中,他不会反对,更不会无理取闹,反倒该谢谢他这段时间选择自己。

    可结果呢?

    钓着他,耍得他团团转!

    云辞满心恨意又开始止不住上涌,只能用力握紧拐角墙壁忍着。

    再往长廊上看,宋闲玉忽然扑上去抱住人,两手牢牢锢着贺钧年腰。

    他的替身?

    好啊,这次他亲自操刀,送他们一场真正的替身虐恋。

    压下眼底翻滚的红意,云辞点开手机自带录音软件,迈开长腿过去。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一声抵达1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