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流出的鲜血和身上其他地方浸出的血水逶迤汇聚,直到坠入衣摆滚落脚底,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串串淡淡的深痕。

    远远看去那些?脚印好像只是露水沾湿了脚底,如这苍茫夜色般不动声色隐忍到极致。

    被宗主叫来的惊鸿仙子站在悬梯之上,看着抱着南枝的君无?渡叹了口气飞身而?下。

    “我送你回去。”

    “不必!”君无?渡神情淡淡地拒绝。

    “你重伤在身,现在打不过我。”

    “……”

    把君无?渡和南枝送回了春山烟欲收,惊鸿仙子看着君无?渡那一身大?大?小小的深深伤口,忍不住皱眉说道“伤口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现在又全部裂开。胸口那剑伤已经穿透了你的心脉,这般下去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这‘肉·身’了!”清洗好伤口,再掏出了药粉洒上,熟练地包扎完,惊鸿仙子又忙着去检查南枝身上的伤。

    她为南枝包扎好额头,然后君无?渡就听到惊鸿仙子传来了讶异声“她的脚怎么伤的这么重?”

    君无?渡立刻偏头看去,就见南枝的脚血肉模糊得厉害,甚至有石子生生地陷入了嫩肉里。

    这一路,她便是这般走来的吗?

    他倏地偏过头去。

    替南枝包扎好脚上的伤,惊鸿仙子沉默了几息说道“心魔难除,待南枝醒来若是依然被仇恨蒙蔽双眼只会入魔更彻。”说着,看向?了君无?渡“你如今受伤太重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灵力极近干涸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把她留在身边,太过危险!”

    君无?渡低咳了几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息,待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说道:“北之巅、千醉花!”

    “千醉花从?未现世,只是书中传说。况且那里残留着妖族势力,环境恶劣至极,你如今这幅模样如何?去取?”

    君无?渡掀起被子把南枝露在外面的手放进了被褥下,才缓缓说道“我会找到办法。”

    “你如今这伤势就算有办法也太过冒失”惊鸿仙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行,苦口婆心地劝道“若是真的能?找到千醉花,也只能?暂时的压制她的魔气而?无?法彻底根除,甚至她会失去记忆,到时候连你都不知道是谁!她已不再是你的弟子,你何?苦来哉?”

    君无?渡阖了阖眼,想?到那日?南枝跪地求他时的模样,他心口微窒,就连浓睫都好似承受不住地垂了垂“是我……逼她至此!”

    “这与你何?干,你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守护宗门如何?能?怪罪到你的身上?”

    男人?放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曲了曲“……我曾经答应过她,护好周雁回!”

    提起周雁回,惊鸿仙子脸上也露出了浓浓的哀伤,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那样的情况下你没有做错!相?信雁回在天有灵也不会怨恨你。”

    君无?渡摆手制止了她的话,“师姐不必多说,劳烦你为她开些?药,等我找回千醉花再让她苏醒!”

    说罢,他低头开始一点点地为南枝擦拭着脸上的脏污。

    跳动的烛火下,惊鸿仙子看着他胸口那血肉外翻的伤口,又止不住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打算强行运转天地玄功?”

    君无?渡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这样做隐患太大?!天地玄功虽然能?短时间恢复你的功力,可是却会让你的肉·身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飞升无?望代价太大?”惊鸿仙子脸色肃然“你自己?照看南枝,我替你去走这一回。”

    君无?渡皱眉正要拒绝,惊鸿仙子直接打断了他“你为了守护宗门和苍生已经付出了太多,这次换我来吧。”说完,也不再理会君无?渡转身走了。

    君无?渡坐在昏黄的灯火下,一点点地擦干净了南枝脸上的污渍。

    然后又念了两个洁尘决,直到她的身上再无?一丝脏污时,才为她盖好被子。

    可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就见南枝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充满了暴戾和痛苦“君无?渡……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突然她一脸痛苦绝望地喊道“周小一……对不起……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她像是无?法接受而?拼命摇着脑袋一滴滴泪水从?她瞪圆的眼里滚落,有几滴摔落在了君无?渡的手背。

    明明那么冰凉的泪水却烫得他心尖狠狠一颤,像是有人?拿着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南枝”他抿了抿唇,有些?笨拙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南枝像是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拉长着青筋暴突的脖颈,嘶吼着,像是有无?尽的愤怒,“啊啊啊,君无?渡……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