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君无渡愕然了一瞬。

    南枝垂下手,看着?在裙摆处蔓延的火,她冲君无渡笑了笑“师尊,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他从椅子站了起?来,清冷的嗓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意。

    他伸出?手去拉她,可是南枝却缓缓地朝后退去“对?不起?啊师尊,以前我?太不懂事了给你惹了那么多的麻烦。”

    “以后不会了,师尊……”

    南枝一双杏眼?是清澈的,就像阳光下欢快流淌的小溪,泛着?粼粼的波光,让人看着?她就觉得心生?欢喜。

    可此时的笑却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得君无渡心口?疼得几欲窒息,他眼?中闪动着?剧痛大步地去追去“你要去哪里?”

    她和他那么短的距离,可是君无渡怎么追都追不上?。

    他看着?大火已经?烧到了她的全身,君无渡脸上?的血色尽失,而南枝还在笑着?说“师尊,你说过要为我?寻一把适合我?的剑,现在我?已经?用不上?了。”

    “师尊,再见啦……”

    “南枝,你给我?站住……南枝……”

    黑暗中,君无渡倏地睁开了眼?,眼?尾滑过一滴冰凉。

    惊鸿仙子在第二日来到春山烟欲收为君无渡疗伤时,房间哪里还有人。

    只有八仙桌上?落了一张纸条“出?门几日,不必担忧。”

    惊鸿深吸了一口?气。

    揉碎了纸条。

    天之南,南之巅,有一处荒渊冢。

    此山绝高,宛如利剑直插天际。

    有踏遍五合八荒的好事者,写下的天下名山大川中,荒渊冢被称为绝顶,放眼?天下无一山能与之争锋。

    此山如此名,乱世嶙峋,寸草不生?。

    而此山千年前有铸剑大师深居在此,打造了无数法?宝灵器。

    更有传言他带着?妻子的尸身跳入了铸剑池,以血肉神魂铸成了两柄绝品神器。

    其?中一柄便是君无渡手中的不妄剑。

    荒渊冢有守剑人,传说千年未曾出?世,修为已至臻境。

    千年来,无数修真者不远千里慕名而来,能最终登上?荒渊冢的人也?唯有君无渡一人。

    而此时,他没有御剑,而是徒步走着?。

    一双纤尘不染的黑靴很快染上?了脏污的泥土,走到累了他会随意坐在一旁歇息,然后再慢慢地朝上?走。

    。

    大山孤绝,即便高大的身姿也?被吞噬得宛如渺小的落叶。

    越近山顶,那飓风更是无常。

    时而大风起?兮,飞沙走石,衣袍猎猎作响时高大的身躯也?显得格外单薄脆弱,仿佛只要这风再大一点,就会随风飘去消失天际。

    吹起?的尖锐石子一颗颗刮过脸庞,划破皮肤后留下了道道血痕,顶风而走的单薄身影却像是毫无所查,又像是毫不在意一般,继续前行。

    有时候风太大时,他会被吹得踉跄倒退,最后摔倒在地朝山下滚落,为了抓到支撑,双手被粗砾的石头磨得血肉翻飞皮开肉绽,指尖都生?生?折断。

    飓风更是会掀起?巨石,把君无渡一次次卷到空中,再重重砸在尖锐的乱石之上?,喉咙的血越聚越多,可他只是死?死?咬着?唇,生?生?咽下。

    一次次的寻返往复,日升月落,月落日升……日月在他头顶交替了一次又一次,。

    无论摔落多少?次,无论身上?添了多少?个伤口?,任凭鲜血染红了一路,他却并没有想要放弃的想法?,一身破碎还在踽踽前行。

    发丝乱了,衣衫破了,浑身是伤,就连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也?是伤痕交错血迹斑斑。

    暗香罗浮,玉宵仙尊,多么的谪仙人,

    而此时,他好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玉宵仙尊了。

    足足五天五夜后,浑身脏污的男人终于走到了山顶。

    头发散乱,破烂的衣袍带血,然后他站在晨曦的朝阳中朝着?那空无一物?的山顶拜了拜。

    “洪老?,在下来求剑。”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茫的上?空响起?“我?记得你,百年前你曾来过。”

    “嗯。”

    “千百年来,你是第一个两次登顶之人。”洪老?像是感叹了一声,顿了顿问道“你带走的那柄剑可取了名?”

    “不妄剑。”

    “不妄取,不妄予,不妄想,不妄求”顿了顿“明知如此,你为何还来?”

    “我?曾答应过一人,要取得一柄合适她的剑。”他垂着?睫,沾了血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脸颊之上?,他的神情?却平淡的像是在与人讨论今日的天气。

    “既如此那便进吧,能否求得自看你的缘分。”

    “多谢!”

    话音一落,那虚无之地,竟然凭空显现出?了一座巍峨石殿,而那紧闭的石门也?缓缓在君无渡眼?前打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