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渡提步慢慢地走了进去,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大殿中那炼剑池。

    心诚身诚,入荒渊冢者但凡使用灵力便是身不诚。

    不入炼剑池者,者心不诚。

    以身饲剑不以灵力抵抗,即便是大能者也?一样九死?一生?,这便是千百年来除了君无渡以外无人能求得一剑的原因。

    求剑者要么死?在了登山的路上?。

    要么意志不坚死?在了炼剑池中。

    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无数飞剑从四面八方飞来,如潮水般瞬间刺破了君无渡的身躯,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这种痛是致命的,就好似身体被无数的剑把血肉一块块剜掉,就连毫无保护的心也?没有放过。

    疼痛到达顶点时,即便是君无渡也?压抑不住闷哼声从喉头遗出?,浑身颤抖到了极致。

    而这样的折磨还是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

    直到在白光散去的一瞬,一柄通体血红的剑静静漂浮在了虚无的黑暗中。

    握着?剑,男人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

    那笑容慢慢地从嘴角蔓延至眼?角,就连那双一向?深不可测的凤眸都染上?了细碎的光亮。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炼剑池外,那已经?归于平静的炼剑池里陡然响起?了一声虚无缥缈的叹息。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行、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不顾身体从内到外的破损有多严重,他御剑离开了荒渊冢一路朝北飞行。

    一直到渡渊山能远远地看到那座竹屋,他带血的脸上?克制不住地露出?了点点笑意。

    临近院子时,他好似才发现自己衣着?不妥。

    南枝若是看到这样的他,一定会担心追在身后问东问西的。

    她总是如此的聒噪。

    他似乎想要露出?讨厌的神情?,嘴角却克制不住地弯了弯,一双疏离冷漠的眉眼?,此刻竟像是春风佛过梅林,扬起?了漫天的花瓣,让那着?墨极浓的眉眼?勾像是被温柔的水氤氲,染上?了一丝缱绻的温柔。

    给自己念了足足有四五遍的洁尘咒,然后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结果下一息又被染出?了猩红点点。

    他剑眉微微一皱,干脆又给自己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衣衫。

    如此南枝便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只是他把几间屋子都找了个遍,却没有找到南枝。

    南枝去哪里了呢?

    难道她回天玄宗了?

    一定是了,她最喜欢那里的梅花,总是会常常躲在梅花树上?,趁他走过时她会突然跳下来,企图吓他一跳。

    偶尔也?会趁着?他从梅树下走过时,抱着?树枝就噼里啪啦一阵乱摇,直摇得梅花簌簌掉落。

    “下梅花雨啦,下梅花雨啦……师尊你看好漂亮。”

    眼?眸中似还残留着?她捣蛋时的古灵精怪,君无渡抿唇笑了笑,像是不知疲倦又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拖着?被血水浸透的黑衫又不眠不休地赶回了天玄宗。

    一踏上?春山烟欲收,他的脚步失了往日的从容端方,急切地步入梅林。

    可是找遍了梅林,却没有找到南枝的身影。

    她又贪玩跑出?去了吗?

    他站在梅树下偏了偏头。

    然后,他看见几位长老?朝他走了过来。

    他站在那株最大的梅花树下,朝鸿轩上?人问道“师兄,南枝呢?”

    几位长老?面色诧然地互看了一眼?。

    隐隐察觉到了君无渡此时的状况不太对?劲,最后还是惊鸿仙子放软了声音说道“玉宵,南枝她已经?死?了。”

    “南枝死?了?”他凤眸红得如泣血一般摇着?头,浓睫像是承受不住似的颤抖得厉害“不不不,她怎么能死??”

    他说过要护着?她不再让她一个人,他说的承诺都没有做到,她凭什?么敢死?,她怎么敢?

    那个总是叫着?师尊师尊的南枝……那个总是会把她认为好吃的好玩的一股脑地塞到他的房间的南枝死?了……

    他颤抖的瞳孔倏地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

    他看见了那个在火中痛苦挣扎的南枝。

    南枝……真的死?了!

    他救了那么多人却没有救她,他眼?睁睁看着?她死?在眼?前,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没有人会嚷嚷着?师尊师尊。

    没有人会不顾生?死?为他不远千里摘灵草。

    没有人会不顾生?死?闯禁地。

    没有人会在节日里硬拉着?他去看所谓的热闹。

    没有人会担心他一个人在问仙峰孤独终老?。

    没有人会再像她那般傻,总想让他像个人一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