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放开时,南枝就甩开了他的手, 又喃喃说了句“君无渡,我真的恨你, 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像是在告诉他,却又更多的像是想?让自己记住。

    男人的眼皮也未掀一下, 轻轻地‘嗯’了一声?, 像是不在意又像是在意料之中。

    就连唇瓣都?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讨厌他, 恨他,又怎么样呢?

    堂堂玉宵仙尊从不需要在乎别人的情绪, 最不擅长的也是从语气中分辨揣测别人的情绪。

    这些一无是处的东西他不需要学。

    一是不屑一顾, 二是没有必要。

    因为他站得太高, 没人能与之比肩。

    所以他没有分辨出来软糯的带着鼻音的腔调,少了平日里的犀利刺人。

    日子又恢复了单调无聊,君无渡在蒲团上打坐很少睁开眼, 而南枝翻看?着话本子。

    自从他回来, 南枝对?他那莫名其妙的想?念情绪已经没了, 只是她会经常看?着他的眉眼发呆。

    暗香罗浮, 玉宵仙尊。

    没有偏见和仇恨, 那张容颜就美得足以惊心动魄。

    好?似每日只要这样看?到他, 心里就觉得格外满足。

    她不再觉得无趣,甚至总是会觉得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都?是有趣的。

    君无渡也察觉到了南枝经常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却并?没有选择睁开眼。

    因为他知道那双杏眼里充满着仇恨厌恶。

    进入盛暑后?, 天?气越来越热,即便?是在谷底的石屋里依然?能感受到这份酷热,贪凉的她夜里睡觉时就有些不老实。

    君无渡在黑夜里睁开眼,第一时间朝床上的南枝看?去时。

    她抱着被子侧身睡着,一只腿搭在被子上,浓墨般的青丝铺在她的身后?,,轻薄的软烟罗凌乱地滑落肩头,露出了莹白如玉的脖颈和大片香肩,纤细单薄,微微凸起的骨头像是蝴蝶的翅膀。

    君无渡微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隔了一会站起身慢慢地走到床榻边。

    他眸光微动,避开了她露在外的瓷白到晃眼的肌肤,弯腰想?将南枝腿下的被子抽出来为她重新?盖好?。

    结果却抽不动,他只能微微用了一点力?度。

    结果刚抽出了一半,南枝就砸吧着嘴抱得更紧了,因为她的动作,那滑落在肩头的里衣又滑落了少许,露出了粉色的抱衣。

    □□半露,侧躺的姿势挤压出了深深的沟壑。

    君无渡倏地偏过头去放下了手,连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男女有别,本欲不管。

    夜里的山谷有些凉,南枝如今灵力?被封如同凡人,如若这般睡一晚明日定会难受。

    他君子风度地转过身去唤道“南枝。”

    没反应。

    “南枝,醒醒。”微微提高了声?音。

    南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盖好?被子。”他侧着头,凌厉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南枝好?像听懂了,然?后?……抱着被子翻过身去!

    看?着她这般的睡像,君无渡扶了额,

    隔了好?一会儿,他又走到床榻的另一边,弯腰,伸长手臂稍微用力?地扯出了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习惯性地把她随意乱放的手放在腹部?之上,正要放开手时,他的手却南枝反手抓住了。

    君无渡下意识地停下动作。

    本以为她会立刻放开,却不想?她竟然?摩挲着。

    女孩的手温热又柔弱无骨,摩挲着他的肌肤时像是羽毛刮过心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君无渡无声?无息地屏了下呼吸,隔了几息,才想?起将手抽出来。

    他将将动了动,谁知道南枝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南枝?”君无渡手指攥了攥,薄薄的血肉下青筋微凸。

    他克制地再次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看?见南枝缓缓地睁开了眼。

    瞬间顿住了动作。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光,一头白发如霜华般散在身后?。

    脚边,躺着被拉成狭长的影子。

    空气凝滞,静谧到落针可闻。

    男人垂着浓睫一瞬不瞬盯着那双褪去睡意慢慢变得清明的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明知道迎接他的会是厌烦和憎恶,她会拿起尖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

    看?了一眼被自己攥着的手,南枝眉头一皱,瞬间放开。

    君无渡收回手,背在了身后?。

    “夜里凉,盖好?被子。”

    南枝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像是不想?看?他一眼。

    脚踝上铁链碰撞声?发出了微弱的声?响。

    君无渡转过身,朝角落的蒲团走去。

    明明同在屋檐之下,却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就在他不染纤尘的白靴刚踏出两步,沉寂的石室里响起了南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