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渡。”

    “嗯。”

    他停下脚步,脊背绷得有些紧。

    “我离开宗门,选择假死,都?是不想?承受那些恨意,恨一个人真的很累。”

    “……”

    “君无渡”她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我不想?再恨你了。”

    君无渡倏地转过身,看?向她。

    而塌上的人依然?背对?着他。

    他无法窥得她的神情,可是血液急促的流动却犹如鼓槌,震得耳膜生?疼。

    可是下一瞬,就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急速的血液瞬间凝成了冰。

    她不过是想?让他放松警惕,才会如此,她始终想?的都?是如何离开他而已。

    而他却因为她一句话几个字就控制不住地乱了心绪。

    他用力?地抿了抿唇,冷着脸大步地朝角落的蒲团走去。

    天?气越来越热,南枝整个人也恹恹的。

    君无渡白日里没有睁开眼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可是第二日,房间里就多了两桶冰块。

    冒着凉气的冰块让南枝仿佛重获了生?机。

    她拖着铁链,一会儿将冰块贴在脸颊上,一一边倒吸冷气却还不忘记把冰块贴在脖颈上。

    见她玩了许久却还一直抱着冰块不放手,君无渡缓缓睁开眼开口提醒道:“你这般贪凉,身体会受不住。”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已经知道南枝会说什?么。

    她会冷嘲热讽地说还不是因为他把她囚在这里。

    然?后?她会抱怨这里多么简陋,魔域多么多么好?。

    “可是真的好?舒服。”

    她的语气甚至因为愉悦而带了一丝丝欢快的意味。

    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君无渡整个人都?怔了怔。

    而南枝毫无所察地继续说道:“你吃过‘冰雪冷丸子’吗?惠阳城里有一家?,用黄豆和砂糖做的,再加入蜂蜜、砂糖,最后?再放入碎冰。”南枝舔了舔唇瓣“吃到嘴里冰凉甘甜,特别适合这样炎热的天?气。”

    说完,她偏头,眼睛发亮地看?着君无渡“你有蜂蜜和砂糖吗?我自己来做一碗。”

    她喝药怕苦,他的乾坤戒里早就备着这些东西。

    微微挥袖,蜂蜜砂糖都?落在了桌子上。

    然?后?是碧绿的勺子碧绿的碗,一应俱全。

    终于能吃到解暑的凉品,南枝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的轻松。

    她拖着铁链走到桌子旁,把东西蜂蜜砂糖放在碗底,最后?看?着大块大块的冰却犯了难。

    “君无渡,我记得在上古秘境时你不是有一把刀吗?借给我用用,我得把这冰块砸碎!”

    君无渡眉眼未抬,桶里的冰块就飞在半空中,下一息就变成碎末子落到了碧绿的碗里。

    南枝终于吃到了简陋版的冰雪冷丸子,当甜甜的冰水顺着喉头滚落,冰凉直浸心头,炎热的暑气顿时全都?消了。

    她眯着眼,脸上都?是惬意的浅笑。

    睁开眼时,她发现君无渡正看?着她。

    她站起身拖着铁链走到能走到的最近的地方,把手中的碗朝他扬了扬,“很好?吃的,君无渡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杏眼不再愤怒不再厌恶不再晦暗……变成了曾经的清透明亮。

    她看?起来像是真的已经放弃了那些浓烈的恨意冲突。

    君无渡垂下睫心口却没有感受到一丝喜悦,

    她同上次一样,详尽计划坚定实施,不过是让他放松警惕,再次从他身边逃离而已。

    他明明知道,却还是看?着自己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

    拿出另一个玉匙,舀了一勺。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南枝也囫囵吞下一口,问道。

    他望着她脸上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蹲在地上,将一碗的冰雪冷丸子吃完。

    虽然?实际上大部?分都?进了南枝的肚子。

    这是长久以来的第一次,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恶语相向。

    好?像那些势不两立的憎恶仇恨都?在慢慢远离。

    她不再无视君无渡的存在,就在他打坐睁开眼时,会对?上南枝的视线。

    直到有一天?,南枝双手撑着下巴对?他说“君无渡,我不喜欢吃辟谷丹,我要吃肉吃肉吃肉,我要吃好?吃的。”

    她此时的模样像极了耍赖,君无渡却没有丝毫嫌弃,甚至耐心地等着她把拖长的尾音说完,他才点头说了“好?。”

    第二日君无渡去了一趟山下的镇子。

    买好?食材,让最大的酒楼做了许多不重样的饭菜,他正要回去时,脚步却在糕点蜜饯的铺子停下了脚步。

    乾坤戒里灵力?充沛,放进的东西是什?么样子拿出来还是一样,不会腐烂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