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努力?回忆了会儿,才想起来燕景云提过,这位好像是太子的人。

    元畴在外筹集马匹,归根结底是为了给军中增加实力?,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壮大了燕景云的力?量,即使如此,那位杨渐沅依旧帮忙了……

    这是不是说?明太子与皇帝不同,他们对是否应该收回燕景云的兵权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卫蓁将此事暗暗记下,准备告知燕景云一声。

    继而,她又问道:“这方法是你提前就想好的?”

    “算是。”元畴解释,“西域诸国?,基本都是表面和?谐,内里各有龃龉。”

    “这次无论是马匹牛羊,还是羊毛香料,带回的量都很多,你辛苦了。”

    “殿下,只是属下不明白,羊毛收来有何用?”

    元畴是真的想不通,羊毛占空间大又厚重,费劲拉回来却又找不到去?处,真不知道殿下要这玩意儿作甚?

    看到对方纳闷的眼神,卫蓁一笑:“等制出你就知道了。”

    ……

    当天,元畴走后,卫蓁便再次令人招工,准备将羊毛处理一番,纺成毛线,再制成衣物。

    然而,这次招人做工却异常地不顺利,过了好几天都招不齐人。

    还是经绿荷的提醒,卫蓁才想起来,眼下正是收麦的时候,田间麦浪滚滚,丰收在望,有人哪怕再想出来做工挣些家用,可事关今冬和?明年的口粮,是万万耽误不得?的。

    饶是三月份下至各郡农署的新农具中有负责收割的工具,但今年各家开垦的地多,种的粮食也多,收粮的日子还得?持续好几天。

    卫蓁只得?将羊毛处理的事暂且按下。

    说?来,她地里种下的粮食也在收了,不知收成几何,她与燕景云之间打?得?赌可还在持续的。

    正纠结着要不要去?田间看看,门?外忽然有下人急急赶来寻卫蓁,言说?有圣旨到了府上,请她速往前厅去?。

    第68章

    八月中旬, 天光正好,今岁粮食的丰产让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之下?,百姓们望着自家满满当当的粮缸乐得合不拢嘴, 官员们则心花怒放于已经可以预料到的翻倍税收, 能让自己的政绩再添一笔。

    穰穰满家,时和岁稔。

    但总有些事情,就是会在平和的日子里猝不及防地袭来。

    卫蓁到前厅的时候, 燕景云已经在等着了,同时, 厅内还站着两位面生的官员, 其中一位手持宽约十寸、明黄色的绫锦——他们即是来宣读圣上旨意的。

    见卫蓁到了, 那位官员展开了手中的绫锦……

    他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快速而响亮。

    厅堂内明?明?还是那样的宽敞,却无端让人感?觉到压抑。

    旨意通篇听下?来,内里修饰用语很多,但主题明?确, 言说圣上病重,本应召仪安公主回宫,但因路途遥远, 奔波不易, 圣上体恤公主体弱,因而让其留在凉州为?父祈福, 镇北侯燕景云代仪安公主回京探望。

    说直白点, 不过?是拿卫蓁作筏子?, 要燕景云进京。

    只怕……这次皇帝召他入京, 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哪怕太子?监国,他是没有权力下?发旨意的, 这道圣旨无疑是皇帝的手笔。

    在皇帝病重几个月后,突然下?达的旨意却是这样一条消息,是否说明?皇帝的身体真的已经不行?了,而在他弥留之际,他要解决掉让他忌惮了许久的燕家,既是为?了结他的心事,也是为?继任者扫平可能存在的隐患。

    可是,皇帝有没有考虑到,燕景云如果离开,又会给西北边事带来怎样的变动?

    毕竟,匈奴一直在旁虎视眈眈,即使最近大半年左右贤王沉湎于内斗,但春种秋收时节的小规模劫掠一直都是存在的,今岁诸郡收获颇丰,匈奴人会不会眼馋?

    卫蓁还在整理?思?绪,身旁的燕景云已经从容地接旨了,只是他的镇定在看在别?人的眼里或许是另有谋划的一种表现?。

    两个负责宣旨的官员见他接旨,然后急匆匆地就离开了,生怕晚一步自己?的性命就像那道圣旨一样被留在侯府。

    他们从京中而来,对危险的嗅觉更加敏锐,对皇帝的想法也能把握到毫厘。如今圣上的这一举动,要是把镇北侯逼急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当时皇帝的旨意出来后,整个内廷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愿意去往西北颁旨,就怕圣旨宣读完毕,镇北侯大怒,当场起?兵,宣旨人就是个拿来祭旗立威的下?场。

    好在眼下?镇北侯看着还算冷静,他们得赶紧离开西北地界,最起?码得赶紧撤离凉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