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让他借酒消愁啊……

    燕景云看破不说破,只笑:“平白无故地,阿鸾可别浪费我那点好酒了。”

    卫蓁不忿:“说什?么浪费,还不是用我的方子?酿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 大?婚当晚,她给了他两张酒方,后来, 府里酒库纯度高的酒都是根据那两张酒方酿造而成的, 不过数量确实不多就是了。

    燕景云顺从?地改口:“阿鸾的酒就更不能浪费了。”

    眼看他还有?心?与她扯些有?的没的,在祠堂中笼罩着他的些许阴翳也消弭无踪, 卫蓁估计他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就没再提要酒的事。

    用罢晚膳, 在屋内的溶溶暖光下, 两人对坐饮着杯中蜜水。

    期间,卫蓁几次抬头望向燕景云, 每每话到嘴边,又总觉得破坏气氛。

    “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最终还是燕景云主动开了口。

    于是,卫蓁问他:“你不会应召回京的,对吧?”

    卫蓁问得不是“你会不会”,而是已经提前预设好了一个答案,仿佛,这个答案也是她想要的。

    但?燕景云的回答并不如她所想。

    “不,我会应召。”

    卫蓁眉心?轻蹙:“你回京的结果?是怎么样的,我不相信你想不到。”她的话语中流出?一丝焦急。

    燕景云为她解释:“眼下的情形,选择无非两种,要么回,要么反。”

    他不会反,所以他一定会应召。

    卫蓁沉默了一会儿,简直要被他这坦然受死的态度气笑了,忍不住刺他:“那你还回京做什?么,不如当着宣旨官的面直接引颈就戮,倒省去了奔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燕景云笑:“谁说我回去就一定要乖乖受死……明日我便领着六千轻骑,兵临皇城,扶太子?上位又当如何。”

    “真的假的?”卫蓁一惊,抬眼向他看去,只见他晃着瓷杯,一派悠闲的样子?,显然已是成竹在胸。

    进而她朝门外?望了眼,虽然门未关,可婢女护卫都离得远,估计什?么都听不见。但?她还是凑近他,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六千人是不是不太够,京城守卫就有?五万人,宫内还有?皇帝的亲兵。”

    “……”

    燕景云仿佛体会到了上次卫蓁的感觉。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且不说皇帝还在,扶太子?上位也算谋反,只说六千人就想围攻皇城,兵神在世也没有?这等操作?。

    不是迫不得已,没人愿意以少?打多。

    他就是看她太紧张了,说来逗她玩的,结果?被她当真了。

    燕景云唇角翘起,无奈失笑:“逗你的。其实我打算借回京引蛇出?洞,待匈奴人出?兵西北后,然后率六千轻骑直取龙城。”

    龙城是匈奴单于庭所在,燕景云言下之意是他要带着六千人攻破匈奴。

    然而这次卫蓁不上当:“又是逗我的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她倒也不是非得弄明白燕景云想要做什?么,只要知道他有?后招即可。

    燕景云笑而不语,全当默认了她的话。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明早点兵,午后就走。”

    简短的对话过后,沉默再度蔓延开来。

    卫蓁盯着烛火出?神,久久,心?中的想法?逐渐定下。

    “既如此,我有?一物要对你说……”

    燕景云与她对视,发现她的眼神极为认真,让他一下回到了两人初次在书房长谈的情景。

    他立时敛了神色,放下瓷杯起身,“去书房说。”

    两人来到书房,书架的一角收着这两日送来的圣旨,卫蓁并没有?注意到,被明黄色绫锦压住一角的信函,那是昨日随某道圣旨一齐送来的,它同样出?自宫中,只不过,官员将其塞到燕景云手?里的动作?极为隐秘。

    坐定后,卫蓁缓缓开口,为燕景云描述了一幕幕时下人们难以想象的宏大?场景……

    当晚,两人长谈到深夜,中途,燕景云还派人请了军中的某人过来。

    三人的对话持续了很久……

    天光破晓时分,被请来的部将神情恍惚地走了,而燕景云则连休息的功夫都没有?,简单洗漱完,用过早膳后,就去换衣着甲了,他还得前往军营点兵。

    燕景云从?房内出?来时,卫蓁就坐在外?间的椅子?上,以手?托颊,眼瞅着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却还要坚持等着他。

    他手?指微动上前两步,想要抱她回房,可又怕吵醒了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大?概是光感的变动,卫蓁很快就醒了。

    ……

    这是她第一次见燕景云身披战甲的样子?,冷光寒甲,威风凛凛,与平日里他完全不一样,明明隔着一步远的距离,大?概是气势太盛缘故,卫蓁竟一时心?波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