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走?得极为辛苦,眼前?白雪皑皑,她只能盯着那支破旗的帆布,感知?着若是够到旗子大概就到了。

    时?间在恶劣的寒风中像被禁锢,施青颜现在不是凡人?,体质好过于先前?许多,但没有?法术庇护,不过一会儿就精疲力尽,身如千斤,抬脚再?落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被刺骨的风吹得身心俱疲、头重脚轻,好像每次来到这个世界,总是要给她这样那样的苦头吃,还非要她坚持到底。

    人?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拐弯抹角的念想就会被彻底淹没,施青颜不停地走?着也不停地想着,怎么还没到。

    就这样不知?道这样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走?到她耗尽体力,再?无法支撑,才终于以近知?远地到了旗子跟前?。

    到了这时?她才发现,仅仅是旗子,小楼还在更?远处。

    施青颜手脚冰冷,被凌冽疾风刮得有?些站不稳,只能东倒西歪撑住了旗杆,即在触碰到旗杆的瞬间天旋地转,阵法浮动,她还没反应过来,再?落脚就已然踏上了土地砖瓦。

    旗子就是结界,难怪怎么走?也走?不到小楼里。

    她双腿一软不由?跌坐在地,极寒瞬间被温暖包裹,风雪被蒸发成水,她头晕眼花跪坐着,浑身颤抖,水珠顺着衣角滴落,盯着实打实的地砖回神。

    “竟然是你。”她侧缓缓响起了声音,这台词和童煊倒是如出一辙。

    施青颜瑟缩抬头望去,睫毛上的寒霜化水,一点点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偌大的大堂里没有?任何门窗,四周皆是石壁,墙角下围满了酒坛,说话的人?正后方有?一盘法器,和霁月教主殿里那尊逆转时?空的圆盘一模一样。

    而男人?则在盘着腿落座正中央,左手抱着一坛酒,右手把玩着酒杯,看着她倒了一杯酒推到这侧,“过来坐下,先暖和暖和。”

    此时?的施青颜忽然一下急冷急热,没功夫去想为什么又有?一件相同的法器,她只觉浑身僵硬,混混沌沌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强撑住了膝盖站起身,扯下面纱,第?一件事便是将怀中的驱崇珠掏出来系上了脖子,紧接着就哆哆嗦嗦走?过去一把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一杯下肚的效果并不显著,手指还因为过度僵硬导致杯子从手中掉落,她含糊道了声失礼,低头盯着那坛酒,男人?看出了她的心思,松开了酒坛往前?推了推,施青颜便迫不及待提起酒坛猛灌了几口,直到嗓子肚子被辣出热意才罢休。

    她重重放下酒坛,体力不支地坐下喘气,终于开始回魂,她混乱抹了抹嘴角,望向面前?正在打量自己?的人?,也终于发现了怪异的端倪。

    这屋子里最大的灵气就是结界,除了结界,小楼里,包括他,都没有?一点点灵气散播的迹象。

    可眼前?的老熟人?是无垠啊,是掌握荒沙命脉几千年的修士,他怎么会没了法术?

    这么些年没见,无垠真君的模样没有?半分改变,只是那种?举手投足便可以翻云覆雨的强大气势彻底隐匿,打眼望过去,还真的就以为是一个悠闲的中年男人?和故人?约好了小酌几杯才懒散的坐在这里,全?然没有?楼外狂风暴雨的窘迫和不安。

    施青颜神色复杂,疑问实在太多,她竟然想不出要先说什么才好,只好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好久不见,真君却看起来不太好。”

    无垠倒是也不避讳,也像是完全?知?道她所思所想,直言不讳,“辛苦了,但我现在用不了灵气,只能忍忍了。”

    她一时?无言,犹豫着不知?道要说什么,无垠却开门见山,“白堕是怎么跟你说这里的一切。”

    她没想过对方这样直接,停了一下才道:“恕我直言,我费尽心思进来,是需要寻得真相的,但真君的处境似乎有?些窘迫。”

    拐弯抹角使?了这么大劲,到底是要她来干什么。

    她盯着无垠,“您要我帮您做些什么?“

    她自然是要知?道真相,可无垠这样大费周章,是需要条件的吧。

    无垠猜她所想跟明镜似的,“当然有?条件,可有?条件,你就不做了吗?”

    言下之?意,你都已经来了,难道还在乎那些?

    施青颜盯着无垠片刻,又敛眸望着酒坛里的酒良久,说了声好。

    她呼出一口气,又灌了一口酒,这才将她来到这里经历的种?种?一一告知?。

    她讲得细致,连自己?是如何发现白堕破绽的细枝末节,如何哄骗白堕的办法也提了一嘴。

    “若不是遇到童煊,我应该还在和他周旋,最后也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