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不住闭上了眼,察觉到了到了霁月教大殿里的“暮阳盘”被牵引释放出来的危机。

    他尘封一隅的记忆深渊被撕开了一道裂口,猛烈地灌输着狂风骤雨。

    时?隔数年,那件他一直求而不得的真品,终于又一次被驱动了。

    疼痛早已奈何不了白堕,他面无表情,却又微不可闻皱了皱眉。

    这一刻,他察觉时?间不被控制的开始后退———————

    岁月被极速回转,雪花从地面上流,枯树叶被席卷重回枝头,天空的飞鸟后退,厌火阵开始一卷一卷拼凑破碎的平民。

    空间在一点点融合然后粉碎,接着重塑。

    不同时?空下相同的时?间里,碎片融合成圈,无数的白天黑夜转瞬即逝,日夜斗转,他睁开了眼。

    记忆中的后院如镜花水月一点点浮现在面前?,往昔的情谊缱绻甜言蜜语如过眼云烟漂浮,又立刻消散,最终定格在了她离开的那一天。

    纵使?过了一千五百年,可这里的一切仍然是如此的真实。

    白堕停了下。

    斜阳从西边撒下,院子的桃花被吹散了两朵,停驻于树上的鸟在叽叽喳喳,跪坐在庭院里的男人?浑身发抖。

    他紧紧已经拥着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呢喃着她的名字,一声两声,不甘心又难以置信。

    哦,竟然是这一刻,白堕心想。

    倒是会找,一下就停在了这时?。

    那时?的施青颜生?命已经彻底消散,她不会给出绝望的男人?任何反应,甚至再?也不会回应了。

    大概是那时?的白堕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他佝偻又颤抖,近乎疯魔。

    环绕在他身侧的灵气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一直被压迫的邪气在一瞬间爆发,戾气冲天,他漂亮的琥珀色瞳眸在瞬息染上血红,无端端平添了杀欲,耳朵和尾巴几瞬便冲出体内,獠牙也变得锋利尖锐,院内的花草被碾压式地劲风吹翻,屋顶的飞鸟落荒而逃,躲在暗处的灵体差点魂飞魄散瞬息,他竟然就是要走?火入魔。

    也就是这时?,入魔的男人?手腕上攸地闪出了白光,他的手臂被狠狠一拽,一抹亮色瞬息包裹住了他已经长?出利爪的手,死去女人?手上的驱崇珠忽然缓缓输出灵气,来自驱崇珠的光从施青颜身上,一点点包卷住了他。

    他急促地喘息着,冲天杀气在顷刻截止,骇人?的红眸紧紧盯着女人?的手腕,僵硬地等待着白光完全?将他笼罩。

    在彻底被包裹住的刹那,幻境里明明快要冲天的肃杀之?意,忽而被追溯其?后的白光一点点消磨怒意。

    他愤怒、痛苦、无措的灵气肆意横行,白光就锲而不舍,就好像目的是消磨他的杀意,紧紧咬着他的不愿意放弃。

    画面里的他忽然停住了。

    身置幻境的白堕目光明灭,本能地捏了捏掌心。

    纵使?过了这么久,他却仍然记得在发现白光的那一瞬间的绝望和悲痛,像是数以万计的针刺在戳弄他的心房。

    凡间的几年里,施青颜基本上没有?用过法术,小到喝水吃饭,大到修理邪崇制服小鬼,通通都是白堕在作为,她所做的,就是享乐偷懒和被宠爱。

    她唯一的一次施法,便是给花了百个上品灵石买来的红绳里注入灵气。

    她的驱崇珠一直绑在手上,而红绳牵引着的就是这头的驱崇珠和那头的白堕。

    她告诉白堕时?时?刻刻都需要他,所以也一直需要知?晓对方的行踪。

    白堕自然知?道她老是给驱崇珠施法寻他,可他从没想过,这法术是留给他的。

    她施法的时?候在想什么,可能也猜到了他会受不了吧。

    她总是不喜欢他杀戮,也不害怕他会走?火入魔,时?时?刻刻黏着他,除开离不了自己?,更?多的是担心他。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从来不说。

    白光像是念念不舍,又好似她临终前?未说完的那几句,眷恋着,缱绻地捉住了白堕的杀意,温柔又不舍地在他全?身轻抚。

    好像就是她在说,别这样了,白堕。

    抱歉,我真的要走?了。

    请你好好活下去。

    幻境中的男人?如老僧入定,怔怔地顿在原地,血眸里的赤红一点点退去,刺入地利爪慢慢收回,煞气一点点被吞噬,眼泪从他眼角溢出。

    他紧紧抱住了尸体,而白光也紧紧抱住了他。

    他在斜阳下,被摧毁地后院中,失声痛哭,绝望又悲凉。

    幻境在的哀痛里粉碎。

    白堕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模糊,继而又开始汇聚下一幕。

    男人?将她的尸体带离了凡间,起先试图和她回到关山,可回去的中途他才发现关山下的几条路都被霁月教埋下了伏击,大概是知?道了他的身世也摸清楚了他的来历,想活捉他弄清楚他去霁月教胡乱杀人?的目的,以及对他进行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