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笃定,丰年便也不再劝阻,只说:“那我带你去东边,那儿离主子的屋子最近,要有什么事也方便。”

    这可真是歪打正着。

    冉仪连声道谢,又说自己外面遇着个陌生的小孩迷了路,她要帮忙送回去。

    这下丰年对冉仪的印象更好了,忙让她先去帮忙,自己把她的东西放好。

    冉仪将主院看了一圈,发现在忙活的竟然只有一个丰年,其余的奴才不知道去哪儿偷闲去了。

    “不麻烦你吧?”她多问了一句。

    “麻烦什么啊麻烦,走几步路的事,你先去帮那个小孩吧。”丰年对自己人相当热情,“万一不见了,他家里人也着急啊。”

    知道丰年是误会了,冉仪也没多解释,转身出了主院。

    走到拐角时,凑巧听到墙后几个奴才在那说闲话。

    “丰年那小子刚才拿什么呢?”

    “看着像是包裹啊,谁的?咱院子又来新人了?”

    “你这猪脑子,上午不就来了一个?”

    “哦哦哦,那个鞑子!”

    “什么鞑子!我在北边遇见过十几个鞑子,就没见过那种眼珠子!”

    “乖乖!真是稀罕,我看着都怵人!”

    “怵人什么,那丫头那张脸俊俏得很!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谁!”

    “人家都在咱院子里住下了,你们还傻愣愣干看着?就不知道先下手为强?”

    “人家可是险些要成主子的人,哪里看得上咱们。”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再主子现在也跟咱一个下场!再说了,只要下手得早,主子们还会要一个下人穿过的破鞋?”

    这话说完,便是一阵别有意味的哄笑。

    冉仪站在原地低头不语。

    躲在暗处观察的柳祈还以为她是在伤心难过,谁料下一秒,就见她就从地上端起了一块石头,狠狠往墙内一甩!

    两个巴掌摊开来那么大的石头,这女人竟然直接就甩进去了!

    柳祈吓得赶忙飞身往里去看,先前还满嘴浑话的几个奴才现在散作一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

    那块大石头准确无误的躺在几人中间。

    “我的天爷!晚一步我这脑瓜子就要开瓢了!”

    “是哪个没良心的砸的!不知道会死人啊!”

    几人没发现墙头的柳祈,火冒三丈的就要出来找人。

    但等他们打开后门出来,冉仪早就做好事不留名的走远了。

    柳祈看着在原地暴跳如雷却又毫无头绪的几个奴才,向来冷硬无比的心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了些许怜悯。

    ——

    冉仪回到原地时,那小孩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但等她走近一看,却没找着第二个人。

    “你找什么呢?”生怕她发现什么,那小孩出声询问,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不悦。

    冉仪收回目光,不经意的说:“奴婢还以为服侍您的人找来了呢。”

    小孩急促的眨巴了两下眼睛,“胡说什么,我一直在这儿,从来就没看到别的人!”

    冉仪便也不再多说,只问他住哪儿。

    小孩道:“钟青阁。”

    冉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您便是从京城来的那位贵客?”

    听到贵客二字,小孩微微抬起下巴,得意道:“正是。”

    冉仪应了一声,埋头赶路。

    小团子跟在她后面走得无聊,忍不住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冉仪对小屁孩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闻言给了他个狐疑的眼神。

    “问什么?”

    “我的身份啊。”

    冉仪心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她想讨好的人又不是他。

    她的兴致缺缺实在表现得太明显了,小孩自小养尊处优,还是头一次见着这种只会嘴上敷衍自己,脸上连表情都不肯多摆一个的人,觉得很是新奇。

    “我名为晏望,刚从皇宫出来。”他说。

    冉仪并不意外他的身份,不过见他这恨不得把“快夸我厉害”几个字写在脸上的样子,还是应付了几句。

    “是吗,竟然是从皇宫出来的!厉害啊!”

    “那当然!整个皇宫,就我一个人被父皇放出宫了,说是让我历练。”

    “是吗?这么厉害?”

    “我还会骗你不成?我那几个皇兄皇弟都蠢得跟猪猡一样,出宫也是找死。”

    “竟然是这样。”

    “这些我可只跟你一个人说,我有个皇兄,八岁了还在尿床,我就不一样了,母后说我两岁就会自己睡了……”

    暗处的柳祈不忍直视的捂住了眼睛。

    我的小主子,难道您还没看出来这人是在随口附和吗?

    她压根就没走心啊!您干嘛把老底都掏出来给人家看!

    上一刻还说要杀人的不是您吗?现在变这么快是要闹哪样?

    冉仪将人送到钟青阁外边便麻利儿的告辞了。